「傳夫人到外書房問話。」
「屬下遵命。」
霍羲往長廊瞥去一眼,方才進門還看到椿萱守在圓杌上坐著,這會兒哪還看得到半個人影,八成是一看苗頭不對,就去給夫人通風報信了。
「夫人,大事不好了。」
椿萱提著百褶裙飛奔進了正房,自知犯下了不可饒恕的大錯,她的膝蓋猛地磕在青磚上,硬生生地就給夫人跪了下去。
「池映死活不願離開清暉院,執意站在雪地裡苦等大爺,一見到大爺回門,她便哭哭啼啼地跟大爺哭訴夫人虐待她。」
她說到悔恨處,自扇了一記耳光,後悔不迭地說:
「我就不該縱著她站在那雪裡,早知她存心要害了夫人,便是生拉硬拽,我也給她拖到院門外扔了!」
「真以為池映被拖走了,她就不能跑到大爺跟前去告我的狀?」
雲笈將厚厚的手札放回插架上,從美人榻上坐起了身,「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以後你再抽自個兒巴掌試試,我定饒不了你。」
椿萱的手勁太大,打得半邊臉頰火辣辣地疼,尚未緩過來的時候,就聽霍羲在門外傳了話道:
「將軍有請大夫人到外書房議事。」
「我換身衣裳便過去。」
雲笈看向了滿臉擔憂還腫著半邊臉的椿萱,無奈地搖了搖頭,說了她道:
「以後看到池映就繞道走,就你這直爽性子,哪裡鬥得過她那些彎彎繞的心思。這事賴不到你的身上,我斷然不會將池映這種人留在清暉院,就是大爺攔著也不行。」
椿萱闖下的禍事,如何都不能讓夫人一個人去扛。
見夫人披了身金緞繡牡丹披風出門,她連忙起身,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雲笈走在長長的廊道上,隔著閉闔的門扇,隱約聽到了外書房裡傳來的啜泣聲。
及至推門進到屋裡,看到跪在炭盆前哭得聲淚俱下的池映,她滿目憐惜,張口就怨怪起了崔則明。
「大爺這是把人怎麼了,好端端的一個丫鬟,怎麼被大爺責罰打罵,哭成了這個心碎樣兒。」
一上來就倒打一耙,硬是把池映的眼淚都給逼退了回去。
崔則明看著她屈膝朝他見了禮,裙裾款款地走到雕花烏木太師椅上坐著,冷了聲道:
「夫人明知故問,還要在我的面前裝到什麼時候?」
「夫君如此質問,是為了池映哭哭啼啼的委屈?」
雲笈見他沉鬱了臉色,儼然一副追究到底的架勢,故作恍然地說:
「大爺合該知曉,今日我將十來個丫鬟婆子遣退回明和堂,院子裡一片嗚嗚咽咽的抽泣聲,要是每個丫鬟都像池映這般跑到大爺的面前哭哭啼啼,那我可一個人都管不了。」
她從容地鎮住了屋裡的人,沒有半分忍讓。
崔則明陡然問了她一聲,「池映什麼時候成了明和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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