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這錁子花式看上去吉祥,可這分量太輕了,除夕夜散發給三百丁下人做賞錢,分到手的沒幾個錁子,兩相對比之下,大夫人的出手不可謂不闊綽。
「大夫人真捨得給底下當差的下人發賞銀,不像侯夫人——」
粗使婆子貼在另一人的耳邊,壓低聲音道,「到手的銀子只進不出。」
那人竊竊地回了她,「年前宮裡抬了那麼多賞賜進清暉院,大夫人手裡有的是銀子。」
粗使婆子拽了下那人的粗麻袖子,不依地說:
「大夫人再怎麼有錢,也就宮裡的那些賞銀,她手裡的莊子沒有進項,侯夫人執掌中饋十來年,手裡管著不下十個莊子,又有幾十間鋪子的銀子進項,怎麼不比大夫人有銀錢?」
那人聽後,連連點頭認同。
粗使婆子說到興頭上,越發地口無遮攔,「這事說白了,就是侯夫人到手的銀子攢得緊,捨不得給底下的人發賞銀。」
崔驪珠路過後花園,見兩個老婆子躲在假山後嚼舌根,輕輕移步地走過去,聽到的就是這麼一番話。
兩個老婆子轉身見大姑娘站在了身後,嚇得跪在了地上連連磕頭求饒。
崔驪珠多看她們一眼都嫌髒了自己的眼,吩咐了貼身丫鬟道:
「杖打八十後,找個牙婆將她們發賣出去。」
丫鬟連忙低頭應「是」。
崔驪珠發賣了兩個老奴後回到了明和堂。
她見尤氏倚在藤椅上還有閒心逗鸚鵡,越發地氣怒上頭。
「顧雲笈不過是給下人們發了個賞銀,那些嘴碎的婆子便捧高踩低,將母親給比了下去,母親再縱著她攬權,以後這侯府就是她姓顧的說了算!」
「你理那些個婆子作甚。」
尤氏往鸚鵡嘴裡投了粒松子,不甚在意地說,「她們四處嚼舌根,無非是想在除夕夜裡多撈一筆賞銀,我不給她們就是。」
「母親,這是區區幾個賞銀的事?」
「不然是什麼?」
尤氏獰厲了神色道:
「大爺都砍殺上門威逼到綽兒的安危了,你讓我怎麼出頭?眼下再沒有什麼比得上你二哥的春闈應試要緊,更沒有什麼比得上你嫁入高門要緊,這口氣忍不了,你也得給我嚥著。」
崔驪珠繃緊了腮幫子,猶自不甘心地道:
「母親可想好了,再這麼縱著顧雲笈攬權獨大下去,以後再想收拾她就難了。」
「她如此行事張揚,招搖不了幾日。」
「母親想到對付她的法子了?」
尤氏拿松子逗弄著鸚鵡學舌,「跟著我說,初一——」
鸚鵡笨嘴笨舌地跟著,「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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