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我還有一口氣,有些事宜早不宜遲,得趕快辦了。」
「大夫人膝下沒有子嗣。」
三太爺直擊要害地道:
「侯府的田地也好,產業也罷,最終還是得落到姓崔的人手上才穩妥,侯夫人就算有天大的不是,她至少也給崔家生了二爺三爺和大姑娘。」
而顧雲笈再怎麼賢良淑惠,沒有子嗣,根基不固,她在崔家就難以立足,更遑論執掌中饋了。
崔老夫人只嘆老天爺待她甚是涼薄。
「如今我這身子骨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未必等得到那個時候。」
「二嫂莫要說這些喪氣話。」
「要是以後如了三弟所願,而我又不在了,還請三弟幫扶大夫人一把,我也算死而無憾了。」
三太爺聽了這句重託,到嘴的念堂春又默默地放了下去,他珍而重之地說:
「二嫂,就算拼了我這把老骨頭,我也不會讓你抱憾而終。」
筵席撤下去後,戲班子登臺唱和,一齣拋缸的雜耍贏得了滿堂喝彩。
雲笈看著臺上的百戲如何都叫不出一聲好。
「三個人拋耍著三個缸,這雜技有何好看的?」
「三個人?」
崔則明看著臺上的戲子將三個瓷缸拋到空中,再穩穩地依次接到手裡,明明只有一個人的雜耍,她怎麼就看成了三重影?
雲笈眨了眨眼,萬分篤定地道,「是三個戲子在拋缸耍玩,我可都看在眼裡呢。」
崔則明長手伸過去,拿過她面前的白瓷碗,淺淺地嚐了一口裡面的湯水,確認是果酒無疑。
雲笈看著臺上的雜耍,忽而不信了自己的眼,連連驚撥出聲:
「那個戲子怎麼長出了三頭六臂,掄起了十二個瓷缸在空中呼啦啦地轉,我的銀子放在哪兒,重重有賞——」
「賞」字還沒有喊破喉嚨,她就被摁進了身後的懷裡,死死地捂住了嘴。
崔則明丟不起這個人,壓了一道眼神下去,威嚇著她不許說話。
「大夫人怎麼了,好端端地坐著,怎麼一下子摔在了大爺身上?」
尤氏抬手止停了臺上的唱戲聲,突然的關切,引得崔家人紛紛朝兩人看了過去。
崔則明不得不懷疑,是上菜的丫鬟暗地裡動了手腳,換走了雲笈的果茶,以至於她不知不覺地飲下了果酒都不自知。
要是她醉酒後醜態畢露,那就是在打他的臉。
他單手捂住了她的嘴,只將外袍扯下來,披掛在她的身上,將她遮了個嚴嚴實實。
「不勞姨母掛懷,夫人只是失手打翻了酒水,衣裳盡溼,我這就遣人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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