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萱和花朝都感受到了此事的非比尋常,恭順地聽候著夫人的差遣。
「祖母將我從黔州接到顧家,便將你們賞賜給我做了貼身丫鬟。」
雲笈在這個無盡的長夜裡,忽而憶起了過往。
「先帝賜婚,而後嫁進崔家,我只帶了你們過來,整個侯府我唯一且確信可以依賴的人,只有你們倆。」
花朝聽不得這樣傷感的話,欠身朝夫人行了禮。
「夫人有事儘管吩咐,奴婢就是拼卻了這條小命,也定會將夫人交代下來的事情辦成。」
椿萱慌慌張張地也跟著福身見了禮。
「奴婢什麼也不問,夫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奴婢只管照著夫人的吩咐去做,直做到夫人滿意為止。」
雲笈該說的話都被她們給說了,張了張嘴,半晌過後只剩下一聲嘆息。
「這幾日交給你們的差事,不得對外透露半分,便是孔嬤嬤問起來,也得含糊地應付過去。」
「奴婢遵命。」
「我要連夜做出一本新帳簿。」
雲笈細細地交代了下去:
「大爺的這三箱銀子來路不正,須得全部清點出裡面有多少銀兩。椿萱去清點硃紅箱裡的銀子,將各個商號的銀錠一一細分出來,花朝翻找出箱子裡的銀票,按錢莊統一分類,拿給我登記在冊。」
「是,夫人。」
三人各自分頭忙活了起來。
帳房裡的燭火徹夜通明,及至天邊破曉,屋裡方才熄了燈。
花朝輕輕地推門出去,驚到了窩在門外打瞌睡的夕葵,她利索地從地上站起,慌措不安地喚了人道:
「花朝姐姐。」
「辛苦你守了一夜帳房,夫人歇下了,眼下時候尚早,你可以下值回去洗洗睡了。」
「奴婢這就撤下了。」
夕葵往外走出去沒幾步,又被身後的一聲低喚給叫回了頭。
花朝將那袋炒瓜子放到了她懷裡,看著這十來歲的丫頭長了個豆芽菜的身板,心生不忍地說:
「睡到晌午起來,去後罩房找我和椿萱,我們給你留份好飯。」
「聽姐姐的。」
夕葵將瓜子放進嘴裡,咔咔咔地磕得分外響脆。
雲笈趴在書案上沒睡上一個時辰,就被外院的紛沓鐵蹄聲吵醒,茫然地抬起頭來。
椿萱寒著一張臉進門,儘管她竭力壓下心頭的慌亂,話聲裡還是止不住地帶著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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