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宗親婦人一進前堂,就見鄭氏要死不活地躺在了地上,又見老夫人端出了問罪的架勢,哪敢有半句隱瞞,全都一五一十地招了出來。
「伯孃說大夫人私下搬空了庫房的銀子,打著在相國寺賑濟救災的幌子,將萬兩銀子轉移到了顧家,全都侵吞了去。」
「又說大夫人東窗事發後,被大爺拘禁在了院裡,遂喚了我們幾個跟過去壯大聲勢,說什麼都要替大爺將銀子討要回來,好用這些銀子去接濟宗族裡的至親。」
顧二夫人聽到這話,手指哆嗦地指著那個婦人,氣得謾罵出聲:
「一派胡言,我顧家的一世清名,豈能容你這老婦人信口汙衊?」
「二嬸莫氣。」
崔則明端起案几上的茶盞,閒涼地品著茶說:
「起初聽到這話時,我就恨不能撕了她們的嘴臉,可又忍不住耐著性子繼續往下聽,誰成想更氣人的話還在後頭。」
幾個婦人畏縮地擠在一起,一個都不敢再作聲。
崔老夫人恨透了鄭氏,這種人壞了一輩子,怎麼就這麼長壽,沒有早早的死個乾淨?
「大嫂有沒有說過要杖殺了大夫人?」
「……有的……」
婦人被如此追問,只想將事情推到鄭氏的頭上,好將自己從這泥潭裡摘出來。
「伯孃說,一紙休書將大夫人驅逐出府,都解不了她的心頭恨,說什麼都要杖打大夫人八十棍不可。」
「大爺擔心這樣會把大夫人給打死了,伯孃又說,她有的是法子,能讓大夫人活得生不如死。」
顧二夫人又氣又怕,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指著鄭氏叫罵道:
「你這老婦人好狠的心,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般蛇蠍心腸的人,我家笈兒有什麼錯,你非得置她於死地?」
侯爺聽到岳家嬸孃如此謾罵,面子上掛不住,他垮著臉道:
「將伯孃抬出侯府,從今往後,不許她踏進侯府半步。」
「慢著。」
崔則明從太師椅上起身,攔了他道,「我還有一句話要問伯祖母。」
他走到鄭氏跟前,眼見著她就要翻白眼地暈死過去,他掐住了她的眉弓,生生地讓她給痛醒了過來。
「伯祖母,是誰告訴你,大夫人要將庫房的銀子全部轉移到顧家?」
池映和佟嬤嬤聞言,渾身俱是一凜,唯有尤氏靠在椅子上,萬事不關心地閒散坐著。
鄭氏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如何回得了他的話。
崔則明恐嚇了她說:
「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留下來的子孫還顧不顧,他們還要不要活了?」
鄭氏爭著一口氣,也要將最後那句話給吐字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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