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嬤嬤臉上的笑意不減,繼續朝她作請道:
「除了侯夫人在前堂,侯爺也來到了清暉院,大爺在,老夫人在,就連大夫人孃家的顧二夫人也登了門,大夫人還要在內院裡躲到什麼時候才肯出門?」
雲笈行雲流水的字跡走了形,章法全無,飄逸盡失,成了整副字最大的敗筆。
她知道這一次出去,和那人的棋局博弈,只能落得個滿盤皆輸的下場。
明明再撐下去,她就能從侯府脫身出去,他為何就是不肯放過她?
「大夫人?」
佟嬤嬤見她提筆久久地愣在了那裡,料想她定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不敢面對崔家人的盤問,如此想著,越發堅定了要請她出去的決心。
「大夫人再不過去,就是在怠慢侯夫人。」
雲笈將紫毫筆插進了筆洗裡,淨手後隨她一道出了門。
她款款移步地進到前堂,朝著在座的長輩一一見了禮。
「給祖母。父親。母親。嬸孃及夫君請安。」
崔則明隔了幾日再見她,高髻上無珠玉金簪堆飾,一襲青玉案牡丹桂花紋高腰裙穿在她身上,倒顯出幾許清逸出塵的風姿來,偏就是一個正眼都吝於給他。
尤氏一開口就將所有過錯推到了她的身上。
「你和大爺有何事不能私下裡好好商榷,非得鬧得府邸雞犬不寧,還讓岳家嬸孃親自登門,找到了老夫人給你做主。」
她怒斥出聲,「如今全家人都被請過來了,我倒要聽聽看你有何委屈。」
顧二夫人見尤氏如此說話,當真是不分青紅皂白就怪罪到了雲笈身上,簡直是欺人太甚。
「笈兒莫怕,不論發生了何事,嬸孃和二叔都給你撐腰。」
雲笈能說什麼?
說崔則明收取了三大商幫的萬兩銀錢,私收賄賂,還是說她暗自運作,將這筆銀錢全部過到了明面上?
亦或是說他們相互指責謾罵,一個被罵成了嗜血瘋批,一個被罵成了清高孤女?
她終是什麼也沒說,淚水涔涔地往下落,當著眾人的面,哭盡委屈地偏過了頭,一切盡在眼淚中控訴了出來。
崔則明見她這樣,明知道她在面前做戲,還是會心疼地想著,是不是將人給欺凌得太狠了。
崔老夫人看不下去地朝她伸了手,暖心地護著她說:
「到祖母這兒來,不跟那孽障一般見識,以後祖母都護著你。」
雲笈一頭扎到了崔老夫人的懷裡,只低低地訴了一句:
「我不想和他一起過了。」
「要是看見他就惱火的話,改日搬到慈壽堂,和祖母過幾日清閒的日子。」
雲笈還沒出聲應和,崔則明便在一旁細說了兩人吵架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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