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驪珠進門後含笑地朝官夫人們見了禮,瞥見崔淑華在長廊上寫字,移步過去,便聽到了夫人們對崔淑華的一致褒揚。
「二姑娘寫的這段吉籤詩文寓意好,一手小楷更是字如珠璣,崔大夫人不是說要送貼字孔明燈給我們麼,我就要定這副字了。」
「羅夫人是看中了這副字,還是看中了崔二姑娘這個人,不把話說清楚,休想拿走崔二姑娘的書法。」
「我既看上了這幅字,又看上了崔二姑娘這個人,如今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崔二姑娘的人,滿心歡喜地拿走她的字了。」
一席話引得周圍的婦人姑娘們低低在笑。
「二妹妹的書法絕倫,所繪的畫作更是氣韻生動。」
崔驪珠自打得知她心慕裴小將軍後,恨不能抽其筋剝其骨,面上卻笑得明媚如春風,「尤其在人物畫上,造詣更高。」
崔淑華緊緊地攢著狼毫筆,本就生嫩的臉頰更添了幾許白。
她想到了長嫂教過的那些話,一味地隱忍退讓,只會讓她和孃親在侯府裡沒有立足之地。
「大姐姐想要我畫什麼?」
崔淑華摒棄了怯弱,既然父親都否認了裴小將軍的那幅畫是她作的,她又何必怕被人一而再地提起?
「是給母親作畫,還是給大姐姐作畫?」
崔驪珠原想用這件事來嚇唬她,好讓她在夫人們面前出醜,沒想到她非但不慌,還敢如此反駁於她。
「二妹妹畫我作甚,難不成想要將我的人物像貼在孔明燈上放飛,這究竟是何意圖?」
圍在長桌邊上的夫人小姐們聽到這裡,都被姐妹倆的火氣給嗆到了。
崔淑華迎著她款款地笑了。
「大姐姐誤會了,長嫂只許我將靈山寺裡求來的吉籤詩文寫在孔明燈上,祈願世家子弟登科及第,可沒許我將人物畫貼在孔明燈上,那樣就太不吉利了。」
崔驪珠被她懟得顏面無存,直想撕爛她的嘴,可礙於這麼多夫人小姐在場,她半分都發作不得。
「這回是我錯怪二妹妹了。」
崔公綽前來西屋赴春宴,純粹就是為了闖禍,幫母親出一口惡氣來著。
他雖說年歲小,只有半高的個兒,可心眼子賊多。
知道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喧譁,丟了母親的臉,便一頭扎進了後廚搗鬼,欲將闖下的禍事推脫到下人身上。
「這就是長嫂的春宴哬。」
崔公綽看著灶臺上擺放的酥炸牡丹花,拿起一塊牡丹酥嚐了一口,甩手就給扔進了一旁的水晶膾上。
「難吃得要命,全扔了。」
後廚忙著燒火砍柴擺盤放筷的侍衛們,全都凜然神色地朝他看了過來。
崔公綽指著那碟酥炸牡丹花,逞著威風地道:「我說,扔了。」
侍衛們全都沒有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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