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的考官會在貢士裡擇一位世家子弟收為門生,偷偷地將科考的方向透露出去,助其順利地考中進士。」
「怎會如此?」
雲笈大為震驚地看著周夫人,不知是她醉酒說了胡話,還是她在酒後吐真言。
要知道周夫人出身於翰墨詩書之族,其父曾官至太子太傅,是頗受世人推崇的大儒,其夫君又是翰林學士,學富五車,在朝堂上亦備受文官敬仰,她的話不可謂不真。
「雙方有利可圖,一拍即合,這事就能成。」
周夫人酒酣地告訴她說:
「這種不為外人所知曉的關係,經年累月,早已在朝堂上結成了密不透風的關係網,一般人進不去,進去的人也出不來。」
雲笈在春風的吹拂下,後脊爬上了徹骨的寒意。
「他們不怕東窗事發?」
「禮部的考官挑選貢士極為嚴苛,大多時候寧可缺著,也不會隨意地找人當門生,何況他們透題的方式很謹慎,不可能有人查得出來。」
雲笈極其敏銳地猜到了:
「是不是在靈山寺?」
周夫人又往嘴裡灌了一口梨花白,輕婉地笑道,「崔大夫人聰慧。」
雲笈立時想到了方丈禪室裡各式各樣的靈籤,明白過來的霎那,她的神思都恍惚了。
「拜佛求籤,去找方丈說籤時,一方將藏有密函的上上籤交到方丈手中,一方再從方丈手中取走靈籤。」
「崔大夫人所言極是。」
雲笈看著周夫人漸漸清明的眼神,還有什麼不明白。
醉酒是假,透題是真。
周夫人的背後站著的是翰林學士的夫君,已退太子太傅的父親,那麼這一家子人的背後,站著的又是朝堂上的哪個黨派?
他們的目的絕不是拉攏顧家進關係網那麼簡單,他們要拉的至始至終都是手握重兵的崔則明。
雲笈混沌得理不出一絲頭緒來。
前世她跟隨尤氏一起來到了靈山寺祈願,為顧矜昱求到了一支上上籤,之後什麼事也沒有發生,更沒有聽說過禮部洩題的秘辛。
而今的境遇卻全變了。
她不敢行差踏錯一步,就怕親手毀了寒窗苦讀十年的顧矜昱。
「周夫人醉酒了,所說的話一律都當不得真。」
「我酒量太淺,喝醉後胡言亂語,還請崔大夫人見諒。」
周夫人扶著長桌搖搖晃晃地起身。
雲笈喚來了門外的丫鬟,攙扶著周夫人的胳膊,將人扶將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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