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則明步態蹣跚地回到了碧梧院。
院子裡黑燈瞎火,魆魆暗影在月色下婆娑搖晃。
臥房裡連盞燈都沒為他點亮,大勝而歸的喜悅頓時被衝擊得蕩然無存。
他踉踉蹌蹌地走過去,猛地去推房門,槅扇門晃動了兩下,沒開。
李修己快步上前,試著去撥開門閂,試了幾次都沒有開啟房門。
「回稟將軍,大夫人上了三簧鎖,房門從外面打不開。」
崔則明的酒意一下子醒了三分,罵了聲道:「往後站去。」
「大爺——」
夕葵眼看著大爺就要一腳踹開房門闖進去,怕他驚擾了夫人歇息,畏畏縮縮地從後罩房裡跑了出來。
「大夫人為了顧少爺的事操碎了心,連日來寢食難安,今夜好不容易睡下了,還請大爺到廂房裡暫住一宿。」
崔則明即便是醉了酒,也依然牢牢地記得她說過的那些話。
「李修己,夫人之前怎麼說的來著?」
「大夫人讓屬下備好馬車,說是要連夜趕回侯府。」
李修己不敢隱瞞,將軍醉酒後從來套的都是別人嘴裡的話,還沒人能在他醉倒後佔到過便宜,他只是看上去醉了,可人還是清醒的。
「夫人鎖死了房門,是要在深夜裡將我趕回侯府?」
崔則明沒踹門扇,亦沒有拍打門扇,只是站在廊道下,衝著夕葵吩咐下去。
「取一支香過來,限夫人在半炷香時間裡開啟房門,不然就休要怪我大鬧府邸,將顧家人全都吵過來。」
「奴婢遵命。」
夕葵一時犯起了迷糊,大爺時而精明時而犯渾,他到底是真醉酒了,還是在假清醒,很是讓人捉摸不透。
花朝值守內室,聽到了門外的動靜,嚇得不敢掌燈。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了羅漢床前,悄然地出聲道:
「大夫人醒醒,大爺在門外耍起了酒瘋。」
「聽到了。」
雲笈滿腹的心事,如何能安生地睡下去。
早在庭院裡傳來踉蹌的腳步聲時,她就醒了過來,聽清了他在外面說的每一句話。
花朝生怕大爺打砸了碧梧院,將顧家老小全都給吵醒了過來,那讓大夫人以後還怎麼在孃家自處?
「夫人,要不奴婢先把燈點上?」
「不必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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