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公的手微微在抖,他抬起蒼蒼老矣的雙目,定定地看著這尊煞神道:
「崔將軍意欲何為?」
「我不但要看著新黨倒下,也要看著老臣一併陪同殉葬。」
崔則明從太師椅上站起,長身隱匿在重重暗影裡,對他施威道:
「只要程老能出面指認葛相是幕後的主使,我就將方丈的名冊呈遞給皇上過目,程老想清楚後,別忘了告知我一聲。」
他就是要讓這些新老文臣狗咬狗,好坐收漁翁之利。
雲笈連日來都在操持杜姨娘的葬禮。
她在小佛堂裡給杜姨娘上了三柱頭香,領著崔淑華在東籬院裡散心。
「院裡的丫鬟婆子們伺候得可用心?」
「長嫂三不五時地問著,孔嬤嬤耳提面命地訓著,她們不敢不用心。」
崔淑華攬著她的胳膊在後園裡緩緩地往前走,不經莞爾道:
「我在東籬院裡和長嫂隔牆住著,能日日過門見到長嫂,我很安心。」
雲笈見她展顏歡笑,多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撫著她的手道:
「我給你幾個鋪子打理如何?」
「長嫂,我不會理帳。」
崔淑華既欣喜又悵惘,低低地道:
「之前去明和堂請安,我見佟嬤嬤教過崔驪珠算帳,孃親當時看得眼熱,找爹爹提了一嘴,也想讓我跟著一起學,後來侯夫人知曉了此事,將孃親痛斥了一頓後,孃親再也沒提過這個事。」
雲笈聽著這件事都覺得心酸,可想而知當時的杜姨娘有多卑微了。
「你只管接手這幾個鋪子,孔嬤嬤自會教你如何打理鋪面,核算帳簿,要是買賣做好了,再給你兩個莊子打理。」
「長嫂,我哪有這麼大的能耐。」
「管好了,將來嫁出去後,這些莊子鋪面都給你作嫁妝。」
「那怎麼行,我哪能要長嫂名下的田莊鋪子?」
崔淑華如何都不能依她。
雲笈和離出府前,定要給她託一次底兒。
「但凡給到手上的東西,你就大大方方地拿著,大爺還缺你這幾個莊子鋪面不成?」
崔淑華總能在長嫂這裡得到莫大的寬慰。
東籬院是如此,丫鬟婆子亦是如此,如今的鋪面莊子更是如此。
長嫂沒有一句虛話,給她的全是安身立命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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