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則明暗道她的嘴怎麼跟淬了毒似的,逮著誰都往死裡噴,原來是不想在這府邸裡過下去了。
虧她敢想。
他從身後提著她的衣襟,一把將她從地上拎了起來,陰惻惻地逼問了她:
「夫人說的這是什麼氣話,你哪裡錯了?」
「我為夫君辯白,自是沒有做錯什麼。」
「既是無錯,宗族叔伯自會出面說服父親,不會一紙休書地將你遣退回顧家。」
崔則明故意頓了頓,加重了語氣道,「夫人又何必自請下堂?」
雲笈被他隱隱地脅迫著,再不敢多言。
她牢牢地抓住了這個千年難逢的機會,在崔則明的眼皮底下,當著宗族叔伯的面,徹底地激怒了尤氏和崔廷晏,就是為了被休棄出府。
眼看著就差這最後一步就能邁出侯府了,崔則明卻橫插進來,打翻了她的整盤佈局。
崔老夫人聽到這裡,已然對尤氏和崔廷晏失望透頂。
她抬起手杖,就朝崔廷晏的後背狠狠地抽了一杖,直打得三太爺撲過來奪走了她的手杖才罷休。
「二嫂身子要緊,莫要動氣。」
「你讓開,趁著我還有一口氣,看我不抽死這個混帳兒子!」
崔老夫人唾罵出聲後,崔廷晏領著尤氏從座上起身,雙雙站在了她的面前聽訓。
「大爺和二爺都是你的兒子,你的心眼怎麼就歪成了這個樣子?」
「母親息怒。」
崔廷晏再怎麼窩火,當著宗族叔伯的面,也不敢對崔老夫人不敬。
崔老夫人沒了手杖,拿手指著他罵道:
「你去看看大爺頭上的血,這孩子是性情暴虐無常,可你幾次三番地對他下死手,他何時對你還擊過一次?」
崔廷晏沉沉死氣地站在堂下,始終沒有回頭去看崔則明一眼。
「我看你是被美色迷惑了太久,連做人的理智都沒有了。」
崔老夫人生平頭一回對侯爺說這麼重的話,怕也是最後一次說這種話了。
「也罷,當著各位宗親的面,我說句公道話,從今往後,大爺和大夫人歸到我的名下管著,待我百年之後,就交給三太爺看管,如何都輪不到侯爺和侯夫人插手他們之間的事。」
「母親的話說完了?」
崔廷晏繃緊了下頜,咬牙出聲道,「說完的話,請容許兒子先行告退。」
崔老夫人望著他憤然離去的身影,強忍著翻湧的苦楚,對著眾人道:
「都散了吧,大夫人留下來陪我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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