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夫人對侯爺和侯夫人再沒了指望,如今就盼著崔則明能撐起整個侯府。
她無比通透地說,「那孩子就是個純粹的人,合該大爺栽在了她手裡,攙著我去佛堂祈願,保佑大夫人早日誕下子嗣。」
老嬤嬤笑著攙扶起崔老夫人,相攜著直往佛堂而去。
雲笈領著夕葵回到了清暉院。
甫一進到院裡,就見李修己站在石階上,郎朗如清風地朝她拱手見了禮。
「大夫人回來了。」
「外書房裡滿地的碎瓷都清掃出去了?」
「屬下命令灑掃婆子一併清理乾淨了。」
「列一個清單名錄出來。」
雲笈私以為他是來討要瓷器珍玩的,瞥了一眼他空空無一物的雙手,有言在先地說:
「大爺重置外書房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庫房裡有的珍稀擺件兒,我都會酌情地給他送過去,你列好清單後拿給我過目,之後再去找花朝開庫房。」
「不是擺件的事兒。」
李修己如實交代道:
「將軍把自己關在了書房裡,不許外人打擾,屬下見將軍頭上纏著的布條浸透了血,試著要給將軍換藥,反倒被將軍呵斥了出去。」
「這廝又發的什麼瘋。」
雲笈一想到他頭上的血窟窿沒止住血,經不住地憂切,轉身就朝外書房走了過去。
夕葵沒有跟上去,默契地和李修己守在了書房門外。
她看向一旁悠然自得的李修己,狐疑地道:
「你又在大夫人面前,替將軍『美言』了對不對?」
「這都能聽出來,你上道了。」
李修己之前的那番話半真半假。
事實上他提出要給將軍換藥時,將軍只是嘲諷了他一句:「輪得到你來動手」,他立時明白了將軍的意思,忙出來找大夫人告狀去了。
雲笈推門進到書房,見書籍堆落在滿牆的架子上,空落落的屋裡唯剩了一張書案,崔則明靠在烏木椅上,陰沉著一張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看著他頭上綁紮的布條浸透了血,提著藥箱走到他近前,抬手解下布條,就往他的傷口上撒金傷散。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作聲。
春光透窗而入,斜斜地打在地磚上,照亮了空中浮起的塵埃。
崔則明涼颼颼地看了她一眼,伸手將她攬坐在了長腿上,由著她往頭上的傷口抹藥。
他因著那句「自請下堂」,仍舊對她心懷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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