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後,周伯仁緊緊地跟在崔則明身後出了勤政殿,一路向他請示道:
「將軍,要不要將顧矜昱從牢裡放出來?」
「你說呢?」
「禮部官員核查了顧矜昱的考卷,沒發現其作弊,顧懷璋又出面證實了顧矜昱沒拿到洩露的考題,按理說就該把人給放了。」
周伯仁走在宮道上,探著崔則明的眼色說:
「不過這事還得經過將軍的點頭,將軍說放,屬下立即回去放人,將軍說不放,屬下隨便找個由頭,就將顧矜昱扣押在牢獄裡。」
「你就是這麼當官辦差的?」
崔則明一本正經地說了他道:「按章程辦事,再敢徇私枉法,我就上摺子參你一本。」
周伯仁低了頭,連連賠罪道,「屬下糊塗,這就回去放了顧矜昱。」
他話是這麼說,卻越發地看不清楚形勢了。
前兩日禮部核驗了貢士的考卷,排除了顧矜昱作弊的可能,他去請示了將軍,想著畢竟是小舅子,寬和些執法,就該將人給放了。
不成想被將軍狠狠地罵了一通,斥責他做事太不上道。
這才過去了幾日,怎麼風向這麼快就變了?
倆人一前一後地出了東華門。
周伯仁惦記著那二百兩銀子的事情,疾走兩步跟了上去。
「將軍,屬下聽說大夫人還在顧府裡住著。」
他斗膽上前,小心地打探著:
「既已放了顧矜昱,要不就做個順水人情,派人傳話給大夫人,也好讓大夫人去府衙門口接了顧矜昱,再順道回了侯府如何?」
崔則明面沉如水地道,「傳話給顧懷璋去接人。」
「大夫人那邊又該怎麼回去?」
「她要是自己回來,就是順著臺階往下走,倒是便宜了她。」
崔則明翻身上馬,陰戾地說,「我要上顧家去堵她的門。」
周伯仁面色一僵,暗道這下要壞事了。
將軍怎麼能如此不通人情世故,但凡他上了顧家的門,便等同於去孃家接了大夫人回府,給足了大夫人面子。
真正的「堵門」理應是關了侯府的門,讓大夫人從顧府回來請罪時有去無回,那才是夫家在立威呀!
他急急地衝上去要去攔住崔則明的戰馬,被李修己橫伸了佩劍,生生地攔截在了宮門口。
「願賭服輸,你作什麼弊?」
「將軍,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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