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笈目色清明地看著她說,「侯夫人費盡心機地攔著不讓我赴宴,我非但要去,還要帶著二姑娘一起去,搶了崔驪珠的榮光。」
崔淑華當即意會了過來。
這是為崔驪珠舉辦的賞花宴,侯夫人攔著不讓長嫂過去,其實是在攔著她赴宴,生怕她搶走了崔驪珠的姻緣。
雖說她是庶出,可如今她有大哥撐腰,又被長嫂帶在身邊親自教養,早已不是從前那個無足輕重的庶女了。
不怪侯夫人對她如此提防。
賞花宴那日,雲笈穿了身梅子青鳳穿牡丹對襟褙子,髮髻上插著金釵步搖,鳳姿款款地走進了芍園。
崔淑華身上一襲月白蘭花紋交領長裙,盤發上簪花錦簇,容輝明妍地跟著去赴了賞花宴。
雲笈走到尤氏跟前,盈盈地見了禮道:「母親,我和二姑娘來晚了。」
尤氏如此排擠她,私以為她咽不下這口氣,興許就不會來了。
不成想她非但來了,還把崔淑華也一併帶了過來。
她看著崔淑華簪花的花容月貌,當真是要搶走崔驪珠的風頭不可。
「二姑娘孝期未過就出來赴宴,成何體統?」
這話何其歹毒,將崔淑華困在了守孝裡,逼得她三年不得赴宴議親,生生錯過官家夫人們的相看。
崔淑華瑩白著臉色,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母親錯怪了二姑娘。」
雲笈站出來為她解了圍:
「二姑娘身上穿著素白長裙,盤發上簪著白牡丹,無時無刻不在緬懷著杜姨娘,便是此次赴宴,也是為了給杜姨娘葬上一捧生前喜愛的芍藥。」
尤氏怨毒地看著她,刻薄地說:「二姑娘把此次的賞花宴當成什麼了,這裡豈是她能葬花的地方?」
「母親又錯怪了二姑娘。」
雲笈激得她動了怒,再有理有據地指出她的不是,只為了活活地氣死她。
「芍藥也叫殿春花,是春末最後盛開的花卉,寓意著春留不住的哀傷,二姑娘是在借用滿園盛綻的芍藥,為杜姨娘做一場盛大的告別禮。」
她悲傷到不能自已地說,「只是此次離別和賞花宴撞在了一起,母親才會對二姑娘誤解得如此之深。」
一席話將崔淑華推到了至善至孝的境地裡,聽者無不為之動容。
崔淑華用繡帕拭了拭眼角,哽著喉頭道:
「華兒前來給姨娘葬花,還望母親成全。」
尤氏見她們將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如何敢不應。
她千不該萬不該選在了芍園開賞花宴,讓她們逮著芍藥的寓意一番渾說,竟還扯出了幾分理來。
「你尋個僻靜地方悄悄地把花葬了,莫要驚動了官夫人,不然我唯你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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