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侯夫人便是怨她憎她,也不能重罰於她。
雲笈移步往後站去,聽著崔淑華引經據典,將畫譜裡的紋樣說得頭頭是道,方才發現她為了畫好仕女圖,竟然用功到了如此地步。
「崔大夫人——」
雲笈驀然回頭,看到一位妝束清雅的夫人福身朝她見了禮,她也不端著架子,微微屈膝地向那人回了禮。
「我家夫君是定勝軍節度使。」
梁夫人侷促地絞擰著手帕,儘量穩持聲音地將話說完。
「此次回京述職後,他暫且留在了樞密院任職,素日里除了帶兵出操,便剩了博覽古籍這一嗜好。」
她鼓起勇氣地抬眼看過去,見大夫人的眸子裡笑出了融融暖意,堵在喉口的話終於說了出來。
「聽說顧家有個書閣,裡面藏著無數的經史典籍,不知是不是確有其事?」
「看夫人要的是什麼書。」
「我家夫君看書甚廣。」
梁夫人看到了一絲希冀,滿懷期許地說:
「他抵京之後,一直在找《文苑英華》。《太平廣記》和《揚子法言》,可惜遍尋了街上的書坊都沒找著這幾本書,不知顧家的書閣裡有沒有這些藏書?」
「是不是詩文總集的《文苑英華》,話本集冊的《太平廣記》,和五臣集註本的《揚子法言》?」
雲笈並未聽清她報的書名,再三確認著。
梁夫人羞窘得低了頭,甚是難為情地說,「不怕大夫人笑話,我偷偷背下了這些書名,並不知道這些書是寫什麼的。」
雲笈衝她莞爾道,「若是夫人沒背錯的話,書閣裡有這三本書。」
梁夫人難抑欣悅地說:
「恕我僭越,懇請崔大夫人將這三冊書借給我家夫君看閱,十日之後定當完好無損地歸還到府上,不知大夫人意下如何?」
「書閣的藏書絕不外借,這是祖上定下來的規矩。」
雲笈看著她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心軟地道:
「但定勝軍節度使可到顧家書閣翻閱海量的藏書,待到賞花宴後,我給夫人寫一封信帶回去,定勝軍節度使拿著這封信找上顧家,我二叔就會將他帶到書閣看書。」
如此盛情,梁夫人情怯不敢受。
「這般叨擾貴府,怕是不合禮數。」
「夫人過慮了。」
雲笈溫言笑出聲來,「嗜書如命之人,不會講究這些虛禮。」
梁夫人不再推辭,欠身朝她行了禮,「我替夫君,謝崔大夫人成全。」
芍園裡突然傳來了一片驚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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