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笈垂斂了眉目,靜靜地看著他說:「可我想聽真話。」
崔則明被她拿話那麼一堵,再不好得理不饒人,就著此事糾纏下去。
他從外院搬回正房,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可他事先沒和她知會一聲,便擅自作主地將一應物品搬進屋裡,委實有些欠妥當。
他清淺地問了她,「夫人近日想不想回孃家看看?」
雲笈不知他這番示好是不是虛情假意,疑慮地道:
「夫君許我一個人回去?」
崔則明被這一聲「夫君」給取悅到了。
他就知道她心心念念地想回顧府,只要提出回門省親,天大的難事在她面前都有商榷的餘地。
「我騎馬相送,陪夫人回一趟顧府。」
「至多能在顧府小住幾日?」
「五日。」
崔則明早就做好了盤算,「待我從虎翼軍的營地歸來,再順道去顧家將夫人接回府邸。」
「何時出門?」
「夫人覺著呢?」
「明兒一早就出門。」
雲笈甩下這麼句話,轉身便脫了繡鞋,上到羅漢床上歇下了。
崔則明就不該如此縱著她的脾性,由著她繼續得寸進尺下去。
事已至此,他便破例地許她放肆一回。
他在盥室裡衝了個涼水澡,掀開帳幔上到床榻,雲笈正側身向裡地臥著,手裡拿著一柄白絹地繡芙蓉團扇,輕輕搖曳地扇著風。
「要不要讓下人抬冰進來,消消熱氣?」
「不必,能省幾塊冰磚是幾塊。」
「我亦是這般想的。」
崔則明光著上身躺在了絲絹席上,騰騰熱氣不停地往外湧,嘴裡還在為自己辯解著:
「不然也不會為了多省幾塊冰磚,搬到正房裡和夫人同住。」
他說完朝外喚了一聲,「來人——」
雲笈登時就惱了,轉過身來斥了他一聲:
「這都幾更天了,還讓下人去冰窖裡取冰?待到冰磚取過來,大爺合該在床上睡死了過去,何況眼下還沒到三伏日,府邸儲存的那些冰磚,又豈夠大爺如此揮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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