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則明斷言三日之內,雲笈必定會求到他的跟前。
他守到最後的期限,聽著亥時二更的梆子聲高亢地傳響,須臾沉寂後,房門微不可察地被人從外面推開。
雲笈腰肢嫋娜地進到了書房,福身朝他見了禮,便徑直往書架而去,在箱櫃間肆意翻找,手裡沒個輕重,間或傳來啷噹的聲響。
崔則明不知她意欲何為。
「夫人在找什麼?」
「說了大爺也不會明白,還是不要攪擾了我辦事為好。」
「這是我的書房。」
「翻找的就是大爺的書房。」
雲笈站在摞滿書冊的架子前,拉開底下的暗屜,抽出一疊文書逐頁地翻找。
崔則明的書房是禁區,嚴禁任何人擅自闖入,更遑論說肆意翻找書冊了。
「我許夫人在房裡四處翻找了?」
雲笈將文書摔在了暗屜裡,擊起的揚塵紛紛漂浮在空氣中,她從書架後款步而出,站到了書案前。
「我在找大爺藏起來的體己銀。」
「什麼體己銀,夫人又將庫房裡的銀子敗光了?」
崔則明之前查過院裡的底帳,虧空不過二千兩銀子,庫房裡存放的銀錢綽綽有餘,她又怎麼會缺銀子花?
「府邸的僕役不下八十人,算上在莊子鋪面上幹活的雜役,光是月例就得花費上千兩銀子,這還不包括各位主子的月錢。」
雲笈忿然地和他清算起了總帳。
「姑娘們的胭脂水粉,少爺們的筆墨紙硯,還有侯爺在御清齋賒帳的古物,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哪一樣不要花銀子?合著侯夫人沒將掌家權交到我手上,而今所有的管事都來找我支取銀子,這錢我給是不給?」
「侯夫人沒將府邸的帳簿和庫房的鑰匙交到你手上?」
崔則明總算聽明白了她的意思。
合著她不是來翻找體己銀的,而是來索要掌家權的。
雲笈偏過了頭,沒好氣地說:「沒給。」
「為何不給?」
「說是清帳需要時日,府邸庫房的鑰匙也是一拖再拖,遲遲不給。」
「侯爺那邊怎麼說?」
「還得夫君過去問問方才知曉。
雲笈復又回頭看他,殷殷期許地道:「畢竟是夫君力薦我出來執掌中饋,而今交接不順,也該是夫君去找侯爺說理才是。」
崔則明冷冷地睇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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