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則明走在前面,漸漸地慢下了步子。
待到她走至身旁,他一把牽過了她藏於袖中的纖纖荑手,驚得她抬了一眼,不期然地看到了迎面走來的裴昀。
裴昀自是也看到了她。
三個人交錯而過後,崔則明冷斥地喊道:「裴小將軍留步。」
雲笈生怕他在宮裡動手打人,立時牢牢地反握了他的手,卻被他加重了力道,捏得手骨欲裂的疼。
裴昀回過身來,目光定定地看了過來,「崔將軍有事?」
「上回在顧家喝了裴小將軍帶過去的九醞春,至今仍覺著意猶未盡。」
崔則明盛邀了他說,「三日後在慶豐樓設下酒席,不知裴小將軍能否賞光,陪我一醉方休?」
裴昀冷然地笑道,「崔將軍做東,我定然奉陪到底。」
崔則明拽著雲笈,轉身直往外走,「回頭我再讓護衛,親自將請柬送到裴府。」
雲笈見他又要出去和人斗酒,自知攔不住他,也不敢去攔。
她一路被他拽出了宮門,直到馬車前,方才被他甩開了手。
「大爺還要回宮裡上值,我就不妨礙大爺處理公務了。」
雲笈急著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令了夕葵道,「把食盒裡的雪泡豆兒水給大爺送過去。」
夕葵心虛地瞟了大夫人一眼,見大夫人沒有瞧她,只好從車廂裡抱出了溼淋淋的食盒,「冒死」地朝大爺遞了過去。
雲笈看著那冰水溼噠噠地從棉襖裡滲出來,和顏地笑說:
「這雪泡豆兒水化了,大爺不吃也罷,我這就回府,再給大爺送冰鎮的過來。」
她不顧他的臉色,領著夕葵就往車廂裡鑽了進去。
車簾落下去後,主僕倆全都鬆了一口氣。
「出來。」
崔則明冷冽的嗓音,像催命符一樣透過車簾殺了進來,「那個不知死活的丫鬟。」
夕葵好似被大爺掀開了天靈蓋,颼颼冷意滲了進來,凍得她手腳發麻地爬了出去。
崔則明一甩車簾,長身擠進了車廂裡,就近靠在了車壁上,死死地盯著雲笈。
暄熱的午後,車廂裡能活活的憋死個人。
雲笈給崔則明倒了一盞茶水後,靠坐在車廂裡自顧自地往嘴裡灌水,直到喝光了銀壺裡的水。
她又盯上了他面前的茶水。
崔則明這才端起那盞茶水慢慢地啜飲。
「夫人為何要進宮覲見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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