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笈當著崔則明的面拿走了白玉瓶,婷婷嫋嫋地出了花廳,長裙迤邐地直往前堂而去。
徒留崔則明坐在椅子上生了許久的悶氣。
孔嬤嬤再不敢招惹大爺,吩咐小丫鬟收盤撤桌,緊跟著退了出去。
接連兩日的報帳過後,僅僅收回了一半的莊田商鋪。
雲笈眼下最棘手的事情,一是處理侯夫人留下來的壞帳,將賒欠的銀兩盡數追討回來,二是手底下能用的管事太少,若非信得過之人,她絕不會將鋪面交接出去。
以至於執掌中饋多日後,各項庶務遲遲地沒有進展。
雲笈接過夕葵遞過來的竹蔗茅根水,連喝了兩口,降了降心頭的火氣。
孔嬤嬤手裡搖著黃色緙絲鳳棲梧桐團扇,一下下地給大夫人扇風道:
「老奴私以為,明和堂留下的些許老管事,在為人處事上還算機敏,而今大夫人手頭上正缺人,不妨將他們收為己用。」
「交接帳簿上沒有較大紕漏的,可以留用,其餘的一概不用。」
雲笈在用人上極為謹慎,寧可空著,都不要往鋪子裡亂塞人。
「便是留下來的老管事,也不能全然放手地讓他們打理鋪子,上頭還是要有人緊緊地盯著。」
「那得盯到什麼時候?」
「一年半載總是要有的,倒不是防著他們背地裡動手腳,而是要壓一壓他們的脾性,讓他們知道再次出來掌事有多麼不易。」
「如此一來,大夫人在用人上還是會捉襟見肘。
「嬤嬤,還有人用。」
雲笈連日來都在想著這件事,目光沉毅地道:
「院子裡這麼多精明強幹的掌事娘子,單獨拎一個出來,就能在鋪子上獨當一面,譬如榆嬸子,一人就能包攬下後廚的所有活計,讓她去操持飯館的營生,自是不在話下。」
「婦人出去拋頭露面,總歸是不成體統。」
孔嬤嬤放下手裡的團扇,極力地勸著:
「雖說世家府邸也有丫鬟嬤嬤在外打理著鋪面的生意,可她們大都是在背後查帳,真正站在外頭迎來送往的,還得是男管事。」
雲笈沒有反駁孔嬤嬤,只清淺地問著:
「御街上哪家的肉餅鋪人滿為患?」
「曹婆婆肉餅鋪。」
「又是哪家的豆腐羹最為搶手?」
「孫嫂子豆腐坊。」
孔嬤嬤越說越沒底氣,聲息忽而間弱了下去。
「御街上那麼多婦人開鋪面做買賣,生意照樣做得紅紅火火,為何她們行,我們就不行,難不成就因為侯府是世家府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