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笈被禁足在別院裡,虔誠地禮起了佛。
她命人捏了個泥菩薩,擺在八仙案桌上,白日里供奉香火,誦經唸佛,長夜裡則伏在案上抄寫《金剛經》。
日子恬淡安適,隔絕了城外的戰火,時間流水般逝去。
高節每日都會過來給她請安。
“霍羲夜襲西京,燒燬了吐蕃的糧草,趁著合軍後防亂作一團之際,將軍率領前鋒出城迎戰北燕鐵騎,勢必會一舉攻克合軍,得勝歸來。”
雲笈心如止水地伏在長案上,執筆寫下娟秀的字跡,全然不將他的話聽進耳裡。
高節見大夫人反應如此冷淡,沒話找話地說:
“屬下想給大夫人找個貼身丫鬟,伺候大夫人的起居,不知大夫人意下如何?”
“不必。”
“便是院裡留個人,陪大夫人說說話也好。”
“我說了不必。”
雲笈不耐地回絕了他道:“高管事當真想做些什麼,不如去找大爺,問問他得勝後預計何時歸京,儘早定下日程,我對此感激不盡。”
高節嘴硬地沒有應下此事。
他出門後找了個能說會道的婆子,既沒有忤逆大夫人的意願,又兼顧了伺候大夫人的良苦用心,將人派到了院子裡灑掃庭除。
四方院就這麼大,婆子趕早地將院子收拾齊整了,沒事就挨著大夫人說些體己話,將東家長西家短的趣事娓娓道盡地說與大夫人聽。
雲笈起初還覺著這婆子聒噪。
後來漸漸習慣了婆子在身邊碎碎唸叨,倒也聽進了些許趣事,空落落的院子裡多了這麼個人,平添了幾許盎然生機。
也許是她的心裡太靜了。
尤其是枯坐在泥菩薩面前的時候,總會想起長街上的屍山血海,惶惶不能安。
她的身邊多了這麼個人說話,竟也覺得分外的好。
婆子打探到了城外的最新戰事,從外院進來,忙說與大夫人聽。
“老奴聽說督視軍馬率領將士們出城偷襲,直殺到了敵軍的大營裡,誓要將敵軍一網打盡。”
“偷襲?”
雲笈放下手裡的書冊,狐疑地看著她,“這麼大的軍事機密,你是怎麼打聽到的?”
婆子儼然一副再也瞞不住的神情,不得不如實招來。
“不瞞大夫人,奴婢是這十里八鄉里出了名的媒婆,這蕭關城裡,就沒有老奴打聽不到的新鮮事。”
她忽而壓低了嗓音,神秘地道:
“馬場上的戰馬一夜清空,這不是摸黑出城偷襲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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