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鶴桉牽著祁明嬌的手，沿著鋪滿白沙的通道，一步一步走向舞臺中央的宣誓臺。
穹頂之上，魚群悠然游弋，水晶吊飾在燈光下折射出萬千細碎的光芒，像星辰落入深海。
兩人在宣誓臺前站定，相對而立。
司儀站在一旁，手持話筒，正準備按照流程宣讀誓詞。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聞鶴桉先生，你是否願意娶祁明嬌小姐為妻，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健康還是疾病——”
他話還沒說完，聞鶴桉就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落在穹頂下的每一個角落：“我願意。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健康還是疾病，無論順境還是逆境，無論青春還是衰老，我都願意。這一生，下一世，生生世世，都願意。”
司儀握著話筒，愣在原地，嘴巴微張，一時間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他主持過上百場婚禮，見過新郎緊張到忘詞的，見過新郎激動到哽咽的，但沒見過新郎直接把司儀的活搶了還附帶加詞的。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默默地把目光轉向祁明嬌，目光都帶著一種“你老公把活都幹了那我只好問你了”的無奈：“……祁明嬌小姐，你是否願意嫁給聞鶴桉先生，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健康還是疾病……”
祁明嬌看著聞鶴桉，看著他眼中那片認真，聲音帶著笑意和堅定：“我願意。”
她今天老實得不像話。沒有插科打諢，沒有調皮搗蛋，沒有忽然冒出一句讓人哭笑不得的話。
她就那樣安靜地站在他面前，認真鄭重地說出了那三個字。
虞卿在臺下看著，心裡默默地感嘆了一句這丫頭，是真的長大了。
交換戒指的環節。
聞鶴桉從口袋裡取出那枚戒指，他的手在抖。
那枚戒指在燈光下折射出溫潤的光芒，他捏著它，試了兩次，才順利地戴進祁明嬌的無名指上。
祁明嬌低頭看著他那雙微微顫抖的手，忍不住笑了出來，聲音帶著促狹和溫柔：“聞鶴桉，你手抖了。”
聞鶴桉沒有反駁，只是低著頭，看著她無名指上那枚終於戴穩了的戒指，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的頭低了下去，一滴眼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溫熱而沉重。
祁明嬌愣住了。
她看著他低垂的頭，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他落下的那滴淚，忽然慌了。
她伸出手，捧起他的臉，用指腹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擦去他臉上的淚痕，聲音帶著慌亂和心疼：“聞鶴桉……你怎麼哭了……”
他沒有回答，只是閉上了眼睛，感受著她指腹的溫度。
他想起他們最初的那場婚姻。
不是她心甘情願的，是他算計來的。
他用一紙協議將她綁在身邊，用一場交易換來了她的餘生。
他一直覺得虧欠她，虧欠她一場真心的求婚，虧欠她一場盛大的婚禮，虧欠她一個心甘情願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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