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宗檀心裡那點火氣洩了大半。
小姑娘是真嬌氣。
他操控輪椅來到床邊，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聲音是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放緩：“怎麼了？”
虞卿悶悶的聲音傳來：“床硬，枕頭高，被子臭，天鵝吵，餓……”
趙宗檀：“……”
他按了按眉心，試圖講道理：“床是 orthopedic定製，對脊椎好。枕頭可以換。被子是新的。天鵝……是保護動物，不能毒啞。”
虞卿抬起頭，眼睛紅紅地看著他，嘴唇微扁，要哭不哭：“可是我不舒服！我認床～我害怕……”
趙宗檀：“……”
眼前這張泫然欲泣，寫滿“我是全世界最可憐小寶貝”的小臉，她睫毛上掛著要掉不掉的淚珠，聲音還帶著哭腔蠻不講理的控訴。
那點殘存的關於“必須樹立規矩”、“不能太縱容”、“這丫頭就是欠教育”的理智和念頭灰飛煙滅。
算了。
跟個小丫頭較什麼勁。
自己撿回來的，自己受著。
“明天給你換床，換枕頭，換被子。” 他妥協，聲音低沉，“天鵝……我明天讓人看看，能不能讓它們晚上別叫。”
“那我現在怎麼睡？” 虞卿得寸進尺。
趙宗檀看著她，沉默。
虞卿眨巴著還掛著水汽的眼睛，忽然小聲說：“我、我以前在家，睡不著的時候，都有人給我講故事的……”
說完，她自己臉先紅了，趕緊低下頭。
趙宗檀：“……”得寸進尺？
他這輩子只給人講過併購案和財報分析。
看著女孩發紅的耳尖，心底那處最冷硬的地方忽然塌陷了一小塊。
“……想聽什麼？” 他聽見自己問，聲音乾澀。
虞卿驚喜地抬眼：“隨便！你、你說話好聽。”
其實她就是想要人陪，想要點熟悉的聲音驅散陌生環境的恐懼。
趙宗檀再次沉默。
他搜刮了一遍自己除了商業知識外空無一物的大腦記憶體。
最終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近乎僵硬的語氣開始背誦一段他昨晚看過的德國市場分析報告。
“根據最新資料，德國第二季度GDP增長預期下調0.2個百分點，製造業採購經理人指數（PMI）仍處於收縮區間，但消費者信心指數略有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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