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 虞卿想都沒想就往樓上走。
“哎！小虞卿！” 溫霽白想拉住她，“別去觸黴頭！他真會發火的！上次他生病，一個不懂規矩的新傭人想進去送水，差點被他扔出來的鎮紙砸破頭！”
“沒事。” 虞卿腳步沒停，心裡卻有點打鼓，但更多是擔心。
她走到趙宗檀臥室門口，敲了敲門。
“趙先生？是我，虞卿。我回來了。” 她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輕快自然。
裡面一片死寂。
“趙先生？你還好嗎？我進來了哦？” 她又敲了敲，等了幾秒，還是沒回應。
心裡那點擔心壓過了害怕，虞卿深吸一口氣，擰動了門把手。
門沒鎖。
她輕輕推開門，一股沉悶的，帶著淡淡藥味空氣湧了出來。
這是她住進城堡以來，第一次進入趙宗檀的私人領域。
色調是深深淺淺的灰、黑、墨藍，像是把柏林冬季最陰沉天空的一角，直接剪下了進來。
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深灰色絲絨窗簾遮得嚴嚴實實，密不透光，彷彿拒絕任何外界的窺探和打擾。
只有床頭一盞造型簡約的閱讀燈，散發著昏黃黯淡的光暈，勉強照亮床周圍一小片區域，反而襯得房間其他地方更加幽深黑暗。
傢俱線條簡潔到近乎冷漠，沒有多餘的裝飾，牆上沒有畫，桌上沒有照片，沒有一絲人氣。
和趙宗檀這個人一樣，完美，疏離，灰暗。
虞卿的心莫名揪了一下。
她輕手輕腳走進去，目光落在那張寬敞的大床上。
趙宗檀躺在那裡，蓋著深色的被子，只露出小半張臉。
臉色是不正常的潮紅，眉頭緊蹙，呼吸有些重。
平時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黑髮有些凌亂地搭在額前，金絲眼鏡被摘下來放在床頭櫃上，旁邊放著水和藥，看起來一口沒動。
他閉著眼，但虞卿能感覺到他沒睡著，是一種緊繃的，抗拒外界的防禦姿態。
像個受傷後獨自舔舐傷口，不許任何人靠近的猛獸。
“趙先生？” 虞卿走近床邊，彎下腰，小聲叫他。
“趙宗檀～”她又叫了一聲，聲音更輕，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翼翼。
趙宗檀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沒睜眼，喉嚨裡溢位一聲低啞的：“出去。”
聲音乾澀沙啞，沒什麼力氣，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發燒了。” 虞卿沒動，看著他燒得泛紅的臉頰和乾裂的嘴唇，心裡那點怕早就飛了，只剩下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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