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卿的目光被矮桌另一角那抹異常奪目的色彩吸引過去。
那裡放著一個精緻的白色長形禮盒，盒蓋開啟著，裡面是一大束嬌豔欲滴的粉色玫瑰。
層層疊疊的花瓣，在書房昏黃曖昧的光線下，依然盛放得驚心動魄，散發著馥郁甜蜜的香氣。
空氣安靜了幾秒，只有香菸靜靜燃燒的細微聲響。
“還沒睡？” 趙宗檀先開口，聲音因菸酒的浸潤而低啞得過分。
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疏離。
虞卿沒回答，輕輕推開門，赤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慢慢走近。
真絲睡袍那過於寬大的下襬，隨著她走動的動作，輕輕晃動。
偶爾露出一截白皙得晃眼，纖細骨感的腳踝。
她在距離他膝蓋僅半步之遙的位置停下，微微歪頭，目光落在他蹙起的眉心上。
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剛沐浴後的溼潤氣息：“你心情不好？”
趙宗檀沒說話，只是將煙遞到唇邊，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青白的煙霧，直直地朝著她小巧精緻的面門瀰漫過來。
帶著清冽的菸草味和他身上凜冽的氣息。
有錢人的定製香菸並不難聞，甚至還隱隱沾染著一絲趙宗檀身上那種常年薰染的，高階的雪松尾調香氣。
虞卿有些意亂神迷，一時忘了躲開。
甚至在他深晦難辨的注視下，又往前湊了半步，幾乎要碰到他的膝蓋。
她忽然伸出手，還帶著溼氣的指尖，輕輕點上他緊蹙的眉心。
趙宗檀的身體僵了一瞬，像被一道微弱的電流，猝不及防地擊中。
“別皺眉，” 虞卿的聲音像羽毛，一下一下刮在他緊繃的心尖上。
女孩的指尖順著那道淺淺的褶皺，笨拙又認真地緩緩撫平，然後小聲嘀咕，“醜。”
醜？
趙宗檀差點被她這膽大包天又孩子氣的評價給氣笑。
心底那點因為越洋電話帶來的陰鬱和遲疑，被她這毫無章法的安慰，攪散了些許。
他今晚確實心情糟透了。
那通來自大洋彼岸關乎家族舊怨和潛在威脅的電話，像一盆冰水將他從這幾天與這隻小狐狸“溫水煮青蛙”的曖昧溫暖中，驟然澆醒。
他的世界並非只有柏林的陽光和這隻小狐狸，還有太多陰暗的糾葛和未明的危險。
還有身不由己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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