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卿對他嫣然一笑，笑容在月光下純淨又明媚，彷彿驅散了連日籠罩在她眉間的陰霾。
她拎著過長的睡袍衣襬，像只小天鵝一樣，在他面前輕盈地轉了個圈，裙襬和袖袍揚起優美的弧度，差點把睡袍甩到旁邊看熱鬧的天鵝臉上。
“沒想到吧？” 她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又有點不好意思。
“我小時候，被我那媽媽逼著，什麼都學。鋼琴，小提琴，芭蕾，國畫，馬術……可惜我大多三分鐘熱度，學個皮毛就丟下了。不過……”
她停下旋轉，面對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像落入了星辰：“舞蹈，是我堅持得比較久，也還算有點成就的一種了。古典舞，我學了快十年呢。”
趙宗檀從未聽她提起過這段往事。
他知道虞家曾經對她寄予厚望，卻不知道其中她所學的還有舞蹈。
看著她此刻月光下的模樣，他幾乎能想象出。
小時候的她，穿著小小的練功服，在舞蹈房裡揮汗如雨，或者穿著華美的演出服，在舞臺上翩然起舞的樣子。
一定也像現在這樣，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目光，就是不知道嬌氣的小姑娘有沒有偶爾偷懶被老師打手心。
“怎麼突然……” 他想問，怎麼突然想起跳舞，還是在這樣的深夜，這樣的地方。
“趙宗檀，” 虞卿打斷他，聲音輕柔卻堅定，她向前走了兩步，在距離他更近的地方停下，仰著小臉看他，月光在她清澈的眼眸中盪漾，“我好像從來沒給你跳過舞。”
她頓了頓，似乎有些羞澀，但更多的是下定決心的勇敢：“所以，今天晚上，月光這麼好，還有天鵝當觀眾。我跳支舞給你看，好不好？”
“只跳給你一個人看。”
夜風似乎都靜止了。
湖邊的天鵝也停止了遊動，靜靜地看著岸邊的女孩，等待著一場盛大的表演。
趙宗檀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泡進了最溫熱的泉水中，酸痠麻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悸動和感動。
他看著她眼中映出的月光和自己，鄭重的點了點頭。
“好。” 他說，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等著看。”
虞卿的笑容比月光更皎潔。
她向後退了幾步，來到湖邊更空曠平整的草坪上。
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擺出了一個起手式。
沒有音樂。
只有風聲，水聲，天鵝偶爾的輕鳴，和彼此清晰可聞的呼吸與心跳。
虞卿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已經變了。
不再是那個會撒嬌、會害怕、會炸毛的小狐狸，而是一個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舞者。
水袖揚起，如流雲，如驚鴻。
腰肢柔軟，似柳枝，似水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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