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國際機場。
虞卿戴著鴨舌帽和大墨鏡，揹著簡單的行囊，隨著人流走出閘口。
半年時間，她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風景，心情在漫長的旅途中慢慢沉澱。
身體養回來了一些，臉頰有了點肉，但眼神里多了幾分沉靜和疏離，偶爾望向遠方時，會閃過一抹複雜的思念。
溫霽白幫她安排的身份很好用，她一路走走停停，沒遇到什麼麻煩。
只是心裡某個角落，總是空落落的。
尤其在異國他鄉的深夜，或者看到某些熟悉的場景時，那個人的身影總會不期然地闖入腦海。
這次來港城，一是散心，二是因為那位她欣賞的策展人主動發來了展覽邀請，她不想錯過這個交流學習的機會。
她沒告訴溫霽白具體行程，只說了大概方向。
她知道哥哥肯定在暗中關照，但也給了她足夠的自由。
港城藝術中心，先鋒藝術展《虛妄與真實》開幕當晚。
展覽場地被佈置得光怪陸離，充滿未來感和解構主義風格。
來賓大多穿著奇裝異服，戴著各式面具，契合展覽主題。
空氣中流淌著實驗電子樂，光影交錯，氣氛正酣，構成一幅流動的迷幻畫卷。
虞卿穿著一身簡潔的黑色吊帶長裙，外面罩了件同色系西裝外套，臉上戴著一個遮住上半張臉的、鑲嵌著細碎水晶的銀色羽毛面具。
既符合場合，又能適當遮掩。
她端著一杯香檳，安靜地站在一幅巨大的、用廢舊電路板和光纖組成的裝置藝術作品前，認真觀看。
她沒有注意到，在人群的另一端，一個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正透過騷包的狐狸面具，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
男人穿著剪裁利落的深紫色絲絨西裝，裡面是黑色襯衫，沒打領帶，領口隨意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
騷包的狐狸面具是暗紅色的，鑲嵌著金色紋路，遮住了他整張臉。
只露出一雙深邃如寒潭，此刻卻翻滾著驚濤駭浪的眼睛，和緊抿著線條優美的薄唇。
他手裡也拿著一杯酒，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當他隔著面具，再次看到那個讓他魂牽夢縈，找得快瘋了的身影時。
需要用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剋制住不立刻衝上去將她狠狠擁入懷中，確認她的存在。
但他不能。
他用了“臉”，戴了面具，改換了步態甚至細微的小動作習慣，就是為了不嚇跑她。
虞卿現在就像只在應激中軟軟糯糯的小貓，趙宗檀的出現難保不會再刺激到她，讓小貓又一溜煙跑沒影了。
他要重新接近她，以一個全新的、不會讓她立刻豎起心防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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