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真正亮起來。
凌晨五點,窗外的天色還是沉沉的黛藍色,連鳥都還沒開始叫。
聞鶴桉是在一種極其微妙的、被注視的感覺中醒來的。
他緩緩睜開眼,然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只見床邊的晨光微曦中,坐著一個人。
這個人穿著皺巴巴的卡通小貓睡衣,頭髮亂得像雞窩,臉頰還帶著枕頭壓出的紅印子。
最關鍵的是她頂著兩個碩大的堪比熊貓的黑眼圈,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眼神空洞而幽怨,活像一隻被妖精吸乾了精氣的小殭屍。
聞鶴桉:“……”
他沉默了三秒,然後,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眼底浮現出一抹被可愛到的笑意。
他家的小波斯貓,怎麼連熬夜熬成熊貓都這麼別緻呢?
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冰涼的臉蛋,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和溫柔:“醒了多久了?怎麼不多睡會兒?”
祁明嬌被他捏著臉,回過神來,幽怨地看著他,聲音帶著熬夜後的乾啞:“睡不著……我一想到今天要去檢查……我就,我就睡不著了……”
她說著,又焦慮地揪住他的睡衣袖子,“聞鶴桉,你說萬一,萬一真的有了怎麼辦?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我還不會當媽!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我……”
聞鶴桉看著她這副又慫又焦慮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坐起身,將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撈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帶著令人安心的沉穩:“別怕。不管結果如何,都有我在。我已經安排好了,醫院那邊,最好的婦產科醫生,一早就等著我們。我們吃完飯就過去,嗯?”
祁明嬌被他圈在懷裡,聞著他身上熟悉好聞的沉香氣息,那顆因為焦慮而懸了一整晚的心,終於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把臉埋進他胸口,不再說話。
去醫院的路上,祁明嬌的嘴就沒停過。
“聞鶴桉,你說寶寶會長得像誰啊?”
“聞鶴桉,懷孕是不是會變胖很多?我以後是不是就不能穿漂亮裙子了?”
“聞鶴桉,生孩子會不會很痛啊?我怕疼……”
“聞鶴桉,你說我們要不要先買個嬰兒床?買什麼牌子的好?”
“聞鶴桉……”
她嘰嘰喳喳,像一隻聒噪卻可愛的小麻雀,從寶寶的長相,一路操心到未來的教育問題,甚至連“萬一孩子以後早戀怎麼辦”都想到了。
聞鶴桉一邊開車,一邊聽著她喋喋不休的“孕期憂慮大全”,嘴角的弧度就沒下來過。他耐心地一一回應,偶爾給出建設性意見,比如——
“像你最好看。”
“胖了也好看,買新裙子。”
“我陪著你,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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