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了祁明嬌幾個問題，又簡單地做了一些檢查，然後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微妙起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面色凝重的聞鶴桉，又看了一眼窩在沙發上，一臉“我快不行了”的祁明嬌，斟酌了一下措辭，緩緩開口：“聞先生，根據我的初步判斷……聞太太的情況，可能不是因為腸胃炎。”
聞鶴桉看著他：“那是什麼？”
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一種職業性的謹慎和含蓄：“我建議您帶太太去醫院做一個更詳細的檢查。如果我的推斷沒有錯的話——”
“聞太太可能是懷孕了。”
房間裡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聞鶴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他看著醫生，又緩緩轉過頭，看著沙發上那個同樣愣住了的祁明嬌，然後又轉回頭，看著醫生，聲音帶著不確定的顫抖：“……你說什麼？”
醫生微笑著重複了一遍：“我建議您帶太太去醫院做個檢查，確認一下。”
聞鶴桉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掏出手機，二話不說，直接給醫生轉了五萬塊錢的紅包。
醫生看著手機上的到賬提醒，愣了一下，連忙擺手：“聞先生，這太多了，我……”
“不多。”聞鶴桉打斷他。“麻煩您了，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他轉身走到沙發邊，彎下腰，動作極其小心地扶起祁明嬌，彷彿她是什麼易碎的珍寶。
祁明嬌被他這過於謹慎的動作弄得有些不自在，推了他一下：“你幹嘛呀，我自己會走……”
“不行。”聞鶴桉拒絕得斬釘截鐵，“我扶著你。”
祁硯舟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處於一種“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的狀態。
他看著聞鶴桉扶著祁明嬌往外走，終於反應過來，連忙追上去：“哎！你們去哪兒啊？不是，這就確定了？萬一是烏龍呢？你們冷靜一點啊！”
沒有人理他。
聞鶴桉頭也不回地護著祁明嬌走出了門。
留下祁硯舟一個人站在客廳裡，對著空蕩蕩的門口發出無人回應的哀嚎。
去醫院的路上，聞鶴桉全程沒有說話。
他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緊緊握著祁明嬌的手，指節用力到泛白。
祁明嬌被他握得有些疼，想抽回來，卻被他握得更緊。
她側過頭，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線條和他微微抿緊的嘴唇，忽然覺得，這個一向從容不迫的男人，此刻好像比她還要緊張。
到了醫院，聞鶴桉幫她拉開車門，扶著她下車，一路護著她走進檢查室。
當檢查室的門在他面前關上的那一刻，他站在門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終於開始暴露他內心的極度不安。
他開始在走廊裡來回踱步，走了一圈，又一圈，完全停不下來。
路過的小護士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那扇緊閉的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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