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來的正合時節。
篝火晚會的地點設在雲城古城外的一片開闊廣場上。
祁明嬌刷手機時看到本地推送，立刻來了精神，像一隻聞到肉香的小狗，從沙發上彈起來，拉著聞鶴桉的衣袖就開始晃：“聞鶴桉聞鶴桉！有篝火晚會！我們去看看吧！就在古城外面！不遠！”
聞鶴桉正在看明天行程的安排，被她晃得手中的平板都在抖，無奈地嘆了口氣，放下平板，妥協了。
兩人抵達廣場時，篝火已經燃起來了。
巨大的木堆在廣場中央熊熊燃燒，火焰躥得比人還高，將整片夜空映成溫暖的橘紅色。
火星隨著熱氣流升騰而上，消散在夜色中。
廣場上圍了好幾圈人。
有當地的居民，穿著色彩鮮豔的民族服飾，也有慕名而來的遊客，大家手拉著手，圍著篝火形成一個流動的圓圈，隨著音樂的節奏踏著統一的步伐。
歌聲悠揚而質樸，夾雜著笑聲和呼喊聲，在夜風中傳得很遠很遠。
祁明嬌看到這幅景象，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鬆開聞鶴桉的手，興沖沖地就想往人群裡衝。
聞鶴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了回來。他低頭看著她，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緊張：“人太多，別亂跑。”
祁明嬌被他拽回來，也不惱，反手握住他的手，抬起頭看著他，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亮晶晶的，聲音難得放軟，撒著嬌：“那你陪我去嘛。你陪著我，就不會被人撞到了。”
聞鶴桉看著面前那片載歌載舞的人群，緩緩嘆了口氣，點了頭。
祁明嬌立刻拉著他，一頭扎進了人群裡。
篝火的溫度撲面而來，帶著木柴燃燒時特有的清香。
祁明嬌很快就融入了那個流動的圓圈，跟著身邊的人一起踏著節奏，步伐雖然談不上標準，但勝在快樂。
她偶爾因為跟不上節奏而踩錯步子，然後自己先笑出聲來，笑聲在夜風中散開，被火光染上一層暖意。
聞鶴桉跟在她身側，沒有加入舞蹈，只是護著她，在她被人流擠到時伸手擋一下，在她踩到不平的地面時扶一把，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她的身影。
他看著她被火光映紅的臉頰，看著她因為快樂而彎起的眼睛，看著她毫無顧忌地大笑、旋轉、踩錯步子然後自己笑得更開心。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見到她的那個晚上。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這個吵吵鬧鬧的女孩，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拉著他衝進一片陌生的人群，在篝火和星空下跳一支不成章法的舞。
他從來不是那種會融入人群的人。他習慣了站在圈外，觀察、評估、掌控。
但他此刻站在這裡，站在一片嘈雜無序，充滿煙火氣的人群中，看著她在他面前毫無保留的撒歡。
他忽然覺得，融進去也沒什麼不好。
如果她是一團火，那他大概就是那隻註定會撲火的飛蛾。
他栽得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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