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葉胡思亂想的時候，排在他後面的一個戴著厚底眼鏡，頭髮略顯稀疏的青年對他說道。
眼鏡青年看著林葉這年輕的樣子，都分不清是高中生還是本科生了，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林葉點點頭：「嗯，去巴西。」
「旅遊啊？」眼鏡青年擦了擦額頭的汗，揚了揚手裡厚厚的一疊資料，有些抱怨地說道，「巴西的旅遊籤可不好辦，不僅要資產證明，還要行程單，稍微有點不對就拒籤。我這都跑第二趟了，我看你這————啥也沒帶啊？」
林葉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確實，除了一本護照和一張折起來的A4紙，他兩手空空。
「我不是去旅遊，是去開會。」林葉老實回答。
「開會？」眼鏡青年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但眼中的優越感卻更濃了，「哦，是那個國際數學家大會吧？我也是去參加這個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葉，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帶著幾分過來人的說教：「你是跟著家裡長輩去見世面的吧？看你挺年輕的，能去這種頂級學術會議確實難得。不過，就算是Ic普通參會籤，也沒那麼容易。你是註冊的普通聽眾吧？那更得把資料備齊了，邀請函列印了嗎？註冊費繳費證明呢？父母的擔保函呢？」
眼鏡青年拍了拍自己手裡那一疊比磚頭還厚的材料，嘆氣道：「我是魯東大學數學系的博士生，去投了個poster，就是海報展示，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這都要準備這麼多材料，還被卡了一次。你這光拿張紙————懸啊。」
林葉眨了眨眼，那張A4紙是陳院士給他的，說是隻要拿著這個就行。
「應該————沒問題吧？」林葉不確定地說道。
「哎，年輕。」眼鏡青年搖搖頭，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這使館的人辦事死板得很，沒有加急通道的，我上次那個視窗的簽證官，臉比鍋底還黑，稍微缺個影印件就讓你回去重排。你這啥都沒有，肯定得被打回來。」
就在這時，廣播裡叫到了林葉的號。
「請1024號到3號視窗辦理。」
「到我了。」林葉也沒多解釋，拿著護照和那張紙就走了過去。
眼鏡青年看著林葉的背影，心裡暗自嘀咕：「這小孩，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待會兒肯定灰溜溜地回來。」
他特意側過身，想看看林葉被拒籤後的表情，順便準備好了待會兒安慰的腹稿。
林葉走到3號視窗。
裡面的簽證官確實如眼鏡青年所說，是個面容嚴肅的巴西大叔，正皺著眉頭處理上一份檔案，頭也不抬地用整腳的中文說道：「護照，申請表，資產證明，邀請函，全部遞進來。」
林葉把護照和那張摺疊的A4紙遞了進去。
「就這些？」簽證官眉頭皺得更深了，有些不耐煩地抬起頭，「材料不齊是無法————」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林葉遞進去的那張A4紙上時，聲音戛然而止。
那不是普通的電子邀請函列印件。
那是一份印著國際數學聯盟I徽章，以及上京大學抬頭的正式公函。
最關鍵的是，在邀請人的位置上，赫然寫著——IC01845—nute
InvitedSpeaker：Prof。JingngChen（2018年國際數學家大會45分鐘特邀報告人：陳景明教授）。
而在被邀請人一欄，寫著林葉的名字，身份備註是：ResearchAssistant
（科研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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