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冷兵器能做的事是切割和穿刺。「治癒」這個概念放在刀劍上,他想不出對應的用法。也許不是什麼即時生效的東西,也許需要特定的鍛造技法來啟用,也許只有在某種特定條件下才會發揮作用。
他沒有繼續往下想。從拿到聖騎士十字劍圖紙的時候他就已經接受了這件事——系統給出的這些東西不能完全用常規材料學的框架去分析。但之前的經歷也證明,這些材料在鍛造中的表現是可預測。可重複的。以後找時間拿一塊坯料單獨試試就知道了。
他把小瓶放回桌上,和羽毛。礦石。獠牙。鱗片重新排成一排。五樣材料在燈光下各自泛著微弱的光澤,質地截然不同,沒有一個看起來像是能做刀的東西。
道格的短橫刀先用聖銀,這些暫時不往上加。貿然把兩種不熟悉的屬性疊在同一件作品上,不確定因素太多。他把五樣東西收回系統儲物格,關掉了面板。
常規武器圖紙合集是一組詳細的結構圖冊,涵蓋了從短刀。獵刀。博伊刀到長劍。重劍乃至戰斧的完整尺寸引數和工序分解圖。
林遠翻了幾頁就看出來了——這套圖集的編制邏輯和聖騎士十字劍圖紙一脈相承,每一項資料都精確到毫米和度,熱處理曲線。重心位置。裝具接合面的公差範圍,全部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在國內做的是中式刀劍,對西式武器的結構更多是到了美國之後透過羅伯特的資料和幾次比賽中的接觸才逐步瞭解的,談不上短板,但也不算順手。
這套圖紙彌補了他在這方面的不足,以後接訂製的時候客戶指定任何一種常規西式刀型,他都有標準資料可以參照,不用每次從頭查資料和倒推幾何結構。
他把圖集翻到獵刀那一頁,對照著自己之前在比賽中做的幾把練習坯料看了看,在筆記本上記了幾個結構上的細節差異。
-----------------
週末早上,馬特把車開到宿舍樓下,林遠拉開車門坐進副駕,發現座椅上擱著一個資料夾。馬特發動車子的時候朝他努了努下巴,說裡面是這幾天跑過的幾個地方的資料,讓他先翻翻。
「你認真的。」林遠翻開資料夾,裡面夾著幾份列印好的房產資訊,每一份都用螢光筆畫了重點。
「廢話。你以為我這幾天光在打排位?」馬特把方向盤打過一個彎,語氣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得意,「三個地方,各有各的。我一個個跟你說。」
「第一個在商業區邊上。地段沒得挑,人流量夠大,門口就是主幹道。但是面積不大,層高也一般,動力錘塞進去勉強夠,鍛爐不太好擺。做鍛造體驗或者以後拍教學影片搞點商業活動,這地方是絕配。」他瞥了林遠一眼,「你之前說暫時不走網紅路線,所以這個我排到第三。」
「第二個是廢倉庫,在郊區一箇舊工業區裡。地方大到離譜——我走進去第一反應就是,這裡別說做刀,造坦克都夠了。但房子本身是個問題。屋頂得修,電路得重新拉,通風管道全換,地面也得重新做。花錢不說,關鍵是花時間。你現在接單了,等不了那麼久。」他頓了頓,把車拐上另一條路,「不過那個地方我留了個聯絡方式,以後要是我們真需要擴張,這地方有潛力。」
「第三個。」林遠說。
「第三個。」馬特用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三百平方左右,之前是個小工廠。離學校開車大概十分鐘,這個近,以後不管是你上課還是我去上課——」
「你先去上課再說。」
「——這不重要。」馬特面不改色地繼續,「裡面有個隔出來的兩層辦公區,以前工廠老闆自己用的。水電齊全,改造一下就能住人。你要是在工坊裡趕活太晚,直接住那兒也行,不用半夜開車回宿舍。」
「租金。」林遠說。
「租金比前兩個貴。地段好,面積夠,還帶現成的兩層辦公區,便宜不了。但我覺得這是最合適的。離學校近,你不用把時間耗在路上。地方夠大,鍛爐和動力錘全能擺開。辦公區改居住區,你連房租都能省一筆。」馬特把車停在紅燈前,轉過頭看著他,「你怎麼想?」
「第三個。先去看。」林遠合上資料夾,「看完再定。」
「行。看完再定。」馬特重新踩下油門,「對了,租金的事我回頭把具體數字發你,合同條款也發你一份。你先看看,覺得合適再籤。」
「好。也發一份給羅伯特教授。他在系裡做了幾十年,跟學校後勤那邊的合同打過不少交道,能幫忙看看條款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明天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