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保證，報告絕不是這麼寫的。政委和他反覆斟酌。調整用詞，確保不會出現假大空的問題。
可不知道為什麼，報告到了通訊科那裡就成了這麼一句話。
通訊科的人也拿不定主意，既不敢輕信，又不敢怠慢。幾番猶豫之後，報告被一路送到了師首長案頭。
首長看完，先是沉默。他震驚也懷疑，但更清楚這份報告的分量。
邊境線上，電臺一開機就被鎖。別說十分鐘，哪怕一分鐘不被發現，就有重大的戰術價值。
筆落下去的時候不帶半點猶豫。通訊科。作訓參謀。軍務參謀。苞米幹事等，即刻組成工作組，帶裝置去22團現場複驗。
命令寫得很死：跳頻裝置用你們的，電臺。收信機由師裡提供。分頭測。當場驗，確保不是互吹一通。
吉普加卡車拉著人和裝備，浩浩蕩蕩殺到了團部。李衛東站在操場上看到車隊進來，還愣了下。他料到師裡要來人，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來得這麼多。
「今天就要測完？」
「沒錯。你們的跳頻裝置呢？」
當師通訊科的人跟著李衛東走進工作間，看到桌上的兩隻鐵盒子，他們的心情有些崩潰。
廢彈藥箱改的外殼，表面還有坑坑窪窪的凹痕；一塊木頭面板，刷了幾遍清漆；開關和指示燈倒是焊得整整齊齊，可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不像什麼高科技裝置。
「就這？就這能躲過蘇軍最先進的偵測裝置？當年的沒良心炮，也不敢這麼吹吧？」有人直言不諱。
李衛東聽了，暗暗撇嘴。他的跳頻盒子能和沒良心炮技術比嗎？
沒良心炮是沒辦法的辦法，他這東西可是憑本事。熬大夜攢出來的，技術含量高了好幾個量級。至少，有三四層樓那麼高。
「我們自己布點。」王科長收回大量的目光，語氣很硬：「除了這兩個盒子，裝置全用我們帶的。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就知道了。」
他們是帶著師首長命令來的。要親眼看見。親耳聽見。親手測試，否則一個字都不會認。
團長。政委。李衛東三人對視一眼。誰也沒有說話，但眼裡寫著一模一樣的東西：自信。
8組頻率聽著是不多，可每秒二十跳。這個速度擺在這兒，神仙來了也得跟丟。等測向機的指標微微晃動，訊號早就跳到下一個頻點了。
「地圖！」師參謀在桌子上展開地圖，單獨給李衛東劃定了發報座標。
偵聽組安排在另一個房間，架起全套偵測裝置，任務很明確：透過對電訊號的截獲和計算，鎖定李衛東的發報位置。
一旦被算出座標，就等於被火箭炮洗臉了。那這次測試就不算成功，當然，也不等於失敗。
「排長，通訊科這幫人瞧不起咱們。」旁邊的戰士壓低聲音，語氣裡憋著股不服氣。
李衛東用眼神示意他打住。
他轉過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頻點對照表，笑眯眯的遞過去：「首長，一會兒要是實在抓不到訊號，可以參考這個表。」
「我們的裝置雖然跳的快，但只有8個固定頻率，不難。你們大老遠趕來，空手回去多不好啊。」
通訊科的人齊刷刷瞪過來。他們見過狂的，但沒見過這麼狂的。把頻點表都遞到手裡了，這什麼意思？明擺著說，讓你們抄答案都追不上？
赤裸裸的打臉，叔能忍嬸也不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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