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示範似乎很簡單,輪到萊昂納爾和蘇菲實踐時,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萊昂納爾感覺自己的手腳像是剛裝上去的假肢,僵硬而不聽使喚。
他踩不準那輕快的「蹦-嚓-嚓」節奏,步伐沉重得像在拖地板,轉身時差點把自己和蘇菲一起絆倒。
德維萊爾小姐的聲音依舊平和:「索雷爾先生,放鬆您的肩膀。您不是在駕馭一匹烈馬,而是在……邀請清風共舞。重心隨著步伐自然移動,像這樣……」
她又示範了一次滑步,流暢得令人嫉妒。
蘇菲則努力配合著萊昂納爾笨拙的引導,臉頰因為憋笑和緊張而微微泛紅。
她本身節奏感不錯,早已經掌握了舞步,但在萊昂納爾時快時慢。時重時輕的帶動下,也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德維萊爾小姐轉向蘇菲,微笑中是鼓勵:「德納芙小姐,你跟隨得很好。但請記住,在波爾卡中,男士是指揮官,即使這位指揮官……
還在熟悉他的軍隊。信任他,把您的手交給他,把您的重心交給他,讓他來承擔引導的責任。
您只需要保持輕盈,享受滑行的感覺。」
練習繼續進行。房間裡迴盪著德維萊爾小姐清晰的口令聲。萊昂納爾沉重的腳步聲。蘇菲偶爾忍不住的輕笑聲,以及萊昂納爾懊惱的低語……
……
走出公寓,傍晚的微風拂過汗溼的額頭。萊昂納爾看著身邊的蘇菲,兩人相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大半天的「折磨」,無形中拉近了他們的距離。
萊昂納爾自嘲起來:「看來,是我會讓你在羅昂伯爵的舞會上丟人。」
蘇菲微笑著:「沒關係,我們本來也不是什麼貴族……」
————
「所以,你已經有了舞伴?」羅斯柴爾德夫人的語氣有些失落。
萊昂納爾坐在她對面,頭頂是璀璨的水晶吊燈,周圍是充滿異國風情的裝飾,他甚至看到一幅水墨畫;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香氣。
羅斯柴爾德夫人慵懶地靠在坐墊上,只穿著淺色絲綢居家服,腰間鬆鬆繫著緞帶,內裡隱約可見蕾絲襯衣;裙襬則隨意垂下,直達地面。
她手裡拿著一把象牙柄羽毛扇輕輕搖著,不時把自己的氣息扇向對面的萊昂納爾。
她今天讓萊昂納爾來聖日耳曼大街的公館,是聽說他將參加羅昂家的舞會,想要邀請他作為她的舞伴,正式向巴黎的社交圈子展示她萊昂納爾贊助人身份。
沒想到萊昂納爾說自己已經有舞伴了。
萊昂納爾的語氣很平靜:「她叫蘇菲,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姑娘,以前幫過我的忙……」
羅斯柴爾德夫人忍不住想說「我也幫過你的忙……」但隨即剋制住了衝動。
雖然心有不甘,但並不一味攀附自己的萊昂納爾卻更讓她著迷了——忽然,她有些明白阿列克謝耶芙娜男爵夫人為什麼會被那個冒牌貨欺騙了。
只不過她那個是裝的,我這個是真的。
羅斯柴爾德夫人露出一個意味莫名的微笑:「是個普通姑娘?那你等等……」
說著起身離開了起居室,不一會兒又回來了,手上拿著一個絲綢覆蓋的木盒子:「開啟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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