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看了那位瑪塞拉嬤嬤,她顯然沒有那天表現得那麼無奈,甚至當時就在懷疑自己的目的了。
而「聖瑪爾達會」的資訊顯然也比他預想的要靈通得多。
艾麗絲雖然深居簡出,但是公寓裡的人——尤其是管理員——還是見過她的。
雖然萊昂納爾再三叮囑艾麗絲不要告訴任何人自己的名字。
但一個「無名女僕」在公寓進出,總會有有心人注意到。
他對管理員的職業操守也沒什麼信心。
恐怕只要一個法郎,自己每天幾點出門。幾點回家,都會被他吐得乾乾淨淨。
至於說這位安娜嬤嬤,或者她背後的「聖瑪爾達會」是不是篤定自己家裡的「女僕」就是艾麗絲,就很難說了。
萊昂納爾表面上不動聲色:「巴黎是一座巨大的城市,流言蜚語數不勝數。
關於一位失蹤少女的任何猜測,恐怕很難作為憑據。」
他倒沒有害怕——艾麗絲並不在拉菲特街64號,他只要再寫一封信去梅塘別墅,完全可以把她再藏一段時間。
只要向左拉先生坦誠原因,相信他會很樂意展現自己的慈愛與慷慨。
現在「聖瑪爾達會」只是找他來「交流」,而非質問或者直接報警,說明找到艾麗絲並不是他們的主要目的。
作為法國最大的修女會組織之一,一個逃跑的鄉下姑娘算不了什麼。
安娜嬤嬤果然沒有繼續逼問,而是放緩了語氣:「今日請您來,並非想要指控或質問,索雷爾先生。
只是教會近來身處多事之秋,輿論紛擾不斷……就像您和瑪塞拉嬤嬤說的那樣——
見習修女失蹤,然後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是會轟動法國甚至歐洲的大丑聞。
無論對我們「聖瑪爾達會」,還是任何個人,都會動搖名譽的根基,不是麼?」
這再明顯不過的暗示,讓萊昂納爾隱約摸到了對方的意圖。
確定了對方的底牌,萊昂納爾反而輕鬆下來,露出一絲微笑:「哦?安娜嬤嬤,您究竟想說什麼呢?」
安娜嬤嬤沒想到萊昂納爾竟然會笑得出來,不知為什麼自己心裡反而開始發慌。
難道他沒有聽懂?不可能,作家對語言是最敏銳的……那他有恃無恐的原因是?
想到新任大主教對她的交代,她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我們正在考慮瑪塞拉嬤嬤的請求——
徹底解除對艾麗絲-克萊芒絲。羅夏的搜尋。」
萊昂納爾點點頭,語氣淡然:「哦……這是好事。」
看到萊昂納爾沒有反應,安娜嬤嬤咬咬牙:「我們甚至可以……登出其修女身份,讓她真正重獲自由……
而不僅僅是預設她的消失。這對於一個年輕的生命來說,或許是最仁慈的結局……」
萊昂納爾沒有說話,直勾勾地盯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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