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敢催周顧川，往常他看商業報告，幾十頁的內容半小時就能批完，可看婚紗稿，他能坐在辦公桌前看整整一下午。
有時候會把設計稿放大，盯著上面的面料標註看半天。
他甚至會特意去查那款面料的膚感，怕太硬磨得殷藍皮膚疼。
看到帶藍花楹元素的設計，周顧川會特意挑出來放在一邊，哪怕只有袖口繡了一小朵，也會多留兩分鐘。
這天晚上，小陳進來送檔案，就看見他們素來沒什麼表情的周總，盯著電腦螢幕，嘴角居然帶著笑意。
螢幕上是一份很乾淨的設計稿，沒有滿鑽，沒有誇張的大拖尾，是簡約的淺藍色緞面款，方領，裙襬只做了微微的散開，走路方便。
頭紗的邊緣繡了一圈藍花楹，裙襬的暗紋裡，藏著同色系的並蒂蓮，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周顧川指尖輕點螢幕上的藍花楹，又看了一眼設計師附在後面的說明：
“面料用的是進口親膚緞，重量不到兩斤，穿一整天也不會累。”
周顧川終於拿起筆，在這份設計稿的右上角，畫了個唯一的對勾。
小陳站在旁邊，看著他把這份設計稿單獨放進資料夾，資料夾的封面上寫著“藍藍的婚紗”幾個字。
好用心，以前幾億的合同都沒看他單獨弄一個資料夾。
“老大，挑這麼久才挑出這一張設計稿，還需要繼續挑嗎？”
周顧川頭都不抬，“繼續。”
“最少挑出十張設計稿，讓藍藍十選一。”
“我明白了。”
小陳應聲退到一邊，心裡忍不住腹誹。
以前集團拿地談併購，周顧川都是一眼定生死，最優方案選出來直接拍板，從來不會說多拿幾個選項。
到了殷小姐這裡，別說十選一，就算是二十選一，他估計也嫌少。
辦公室裡只剩下滑鼠點選的聲響，周顧川盯著螢幕上的設計稿，紅筆依舊握在手裡。
當他看到一款帶珍珠肩帶的設計稿時，周顧川直接把這份稿拖進了備選資料夾。
並且在旁邊備註：珍珠要無核，邊緣磨圓，不能刮皮膚。
翻到一款帶隱形口袋的緞面紗，周顧川立刻把這份也標了星。
備註：口袋要做深一點，能放下手機。
“小陳，所有備選的設計稿，都讓設計師附上面料小樣，還有不同身高的試穿資料。”
“藍藍 167C穿5C鞋就好了，不要太高，累腳。所有樣衣都按這個尺寸提前打初版，別等她選好了再改，耽誤時間。”
小陳連忙記下來，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老大，剛才那張藍花楹已經是最好的了，您其實直接定了就行，殷小姐肯定喜歡。”
“不，她喜歡挑東西的感覺，我覺得好不算，得她自己挑得開心，多給她幾個選項，萬一有她更喜歡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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