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長，但終究會過去。
清晨的第一縷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溼漉漉的草海上，草葉掛著昨夜殘存的雨珠，在初陽下照耀折射出細碎的微光。
空氣裡還帶著泥土和草木被雨水浸透後特有的氣息。
餘生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握著那根枝條。它在他掌心裡安靜地蜷著，像一條沉睡的青色小蛇，但它沒有蛇類的冰冷感，微微帶著一點溫度，像被陽光曬過的被褥，流露出一種讓人安心的味道。
餘生低頭看了一會兒，鬆開了手，枝條慢慢縮回去，繞回他的手腕上，變成一圈毫不起眼像是藤編的手環。
餘生坐了起來，腰有些酸，不過還能接受，整理了一下睡袋和衣物，他推開車門下了車。
晨光有些刺眼。
餘生眯了眯眼，看向不遠處的篝火堆旁，燕今正蹲在那裡和人說話，聲音一如既往地大，像一隻雀鳥在清晨的樹林裡叫個不停。
謝塵站在幾步外，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沒有喝，只是捧著，目光落在遠處泛白的天空上，雙目放空，在發呆。
餘生走過去，從燕今手裡接過他遞來的一碗粥。
車隊的人煮了稀飯，加了一些肉乾碎末，不算多好喝，但勝在熱騰騰的，在清晨的涼意裡很暖胃。
餘生端著碗，坐在一塊半乾的石頭上慢慢喝了起來。
謝塵也終於發完呆，走了過來，在他身邊站定。
少年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他總是看起來比同齡人要更成熟一些。
今天他的目光在餘生身上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帶著一些糾結。
最後他低頭，視線落在餘生的手腕上。
那圈藤編手環的位置，衣袖邊緣露出的皮膚上，有一道很淺還沒完全消退的紅痕。
謝塵沉默了片刻，開口了：“餘哥。”
餘生抬眼看他：“嗯？”
“你手上的枝條……”謝塵頓了頓，斟酌著措辭，“是你覺醒的異能？”
餘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圈枝條安安靜靜地纏著，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裝飾品。
他知道謝塵看見了什麼，昨晚留下的痕跡，就算枝條己經縮回去，皮膚上也會留下淡淡的印記。
有些奇怪的念頭在餘生腦海中升起，這算不算吻痕？
手腕處的最淡，如果掀開餘生的衣服會發現，他的皮膚上帶著各種深淺不一的痕跡。
餘生放下碗，看著謝塵的眼睛，神色平靜：“不是異能。”
謝塵等他繼續說下去。
餘生沉默了一會兒，在想怎麼開口，最後他道：“是……我的愛人。”
謝塵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那雙眼睛似乎表示他在認真思考，不贊成也不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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