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和周倩同時湊近，看著肖襄指尖所在的地方。
螢幕上那個符號，線條結構雖與李淵所畫有些微差異，但骨架和神韻確有七八分相似。
旁邊標註著清晰的漢字釋義——火。
“火……” 李淵下意識地念了出來，“這釋義……和火球術倒是對得上。”
困擾了李淵整整一個下午，讓他對著那張鬼畫符般的線條苦思冥想，甚至生出無數離奇揣測的符文之謎……就這麼，解開了？
用一種如此“現代”、如此“尋常”、尋常到近乎平淡無奇的方式——上網，搜尋，然後得到答案。
李淵長長吐出一口氣，又和周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愕然。
“還真是……” 周倩喃喃道，接過肖襄手機上下劃拉著，“網上隨便一搜……就能查到？”
“所以……”李淵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點複雜，像是鬆了口氣，又覺得這事兒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滑稽。
“鬧了半天，就是個……公開的？”
“看樣子是的。”肖襄攤了攤手，肩膀一垮，“道觀旅遊手冊上、道教文化宣傳欄裡，說不定都印著呢，當成傳統文化圖案展示的。”
周倩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道：“都……都公佈在網上了，那我們之前想的那些……”
她沒說完，但李淵懂她的意思。
那些關於隱秘世界、關於特殊部門、關於隱世傳承的、帶點刺激的“陰謀論”猜想，在這張隨手可搜到的網路圖片面前，似乎突然顯得有點……自作多情了？
有點自己嚇自己了。
李淵看著她眼裡那點殘留的疑慮，搖了搖頭，“公佈在網上，不代表背後就徹底空了、沒了。倩倩，反過來想，這恰恰證明了一些事。”
他頓了頓，看到周倩和肖襄都看了過來，才繼續道：“首先，這符文是真的，而且和‘火’首接相關，我親眼看見它從我法力裡凝出來，不是瞎編的。它能被古人系統性地記錄下來，變成一種可以學習、可以傳承的‘文字’或者‘符號’，說明什麼？”
肖襄眨眨眼，試探著接話：“說明……古代真的有人能玩火？不是，是真的有人修煉這個？而且人還不少，不然搞不出這麼一套彎彎繞繞的‘字’來？”
“對。”李淵肯定地點頭，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點著，
“證明在過去的某個時代，修行這東西，可能真的存在過，而且很可能達到過相當繁榮、相當系統化的程度。不然，誰閒著沒事，給一個‘裝飾花紋’專門定個‘火’的意思，還流傳下來？”
“其次，”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點思索，“斷代的時間，可能比我們想的要晚。東漢就出現了雲篆的說法，如果修行文明在更早的三皇五帝、商周時期就徹底斷絕，這些蘊含特殊力量的符文，很難被東漢的人還如此係統地記錄、釋義，甚至當成一種‘字型’傳承。它更可能像是……文明衰退後的遺產，被後來不太明就裡的人，當成了帶有神秘色彩的文化符號儲存了下來。”
肖襄聽得入神，忍不住插嘴：“就像我們現在看甲骨文，知道是文字，但很多具體意思、背後的儀式、古人的生活細節，我們其實己經不太懂了？”
“對，類似這個感覺。”李淵點頭，“不過就算往最好了想，修行之道真的己經徹底斷絕，世上就剩我們幾個摸著石頭過河……”
他話鋒一轉，神色認真起來。
“我們也遠遠沒到能高枕無憂的時候。時代不一樣了，個人武力在成體系的熱武器面前，還是很脆弱。看看國際新聞，醜國那邊，說抓總統就抓總統，大國博弈，規則和力量是建立在現代文明和鋼鐵洪流之上的。我們這點剛剛入門的控火本事，在真正的熱武器和龐大機器面前，還是太渺小了。”
他語氣鄭重起來：“政治和利益牽扯下，什麼事都可能發生。如果我們真是‘唯一’的，或者說‘極少數’的，一旦暴露，吸引來的目光絕不會只是好奇。可能是研究，是控制，甚至是……麻煩。西面皆敵不至於，但懷璧其罪，自古皆然。所以，低調，謹慎，依然是第一位的。”
周倩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臉上那點因為“想多了”而產生的輕微尷尬早己消失，重新被冷靜取代。
她拿起手機，快速輸入了幾個關鍵詞，螢幕上是各種關於道家雲篆、符籙、修煉術語的雜亂資訊，有百科詞條，有論壇討論，有學術論文片段，但都支離破碎，不成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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