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外婆依舊在ICU裡沉睡著，沒有醒來。
主治醫生倒是帶來了好訊息，說老人家的生命體徵己經平穩，顱內的狀況也控制住了，再觀察幾天，只要不出現反覆，就能轉到普通病房去。
表姐吳秀敏一家從廣城趕回來，守了兩天，見外婆情況穩定下來，工作那邊實在拖不得，又回去了。
眼下，陪護的重擔主要落在了李淵和舅舅吳光元身上。
兩人商量著排了班，白天從早上七點開始，李淵準時過來換下守了一夜的舅舅，下午五六點，吳光元吃過晚飯再來接班。
每天有十分鐘固定的探視時間，李淵進去看過一次。
外婆身上連著各種儀器，看著讓人揪心。
李淵悄悄運轉【望氣】，視野裡，外婆身上原本混亂黯淡、夾雜著暗紅與青黑的氣息，如今確實平和穩定了許多，那代表生機的微光雖然依舊脆弱，但不再像風中殘燭那樣飄搖欲熄。
李淵鬆了口氣，懸了幾天的心，總算往下落了落。
……
市人民醫院，內科護士站。
早上八點剛過，正是夜班與白班交接的忙亂時候。
幾個下了夜班、眼皮底下掛著淡淡青黑的護士卻沒急著換衣服走人，反而湊在護士臺邊上，一邊整理著手裡的交班記錄本，一邊壓低聲音，興奮地交頭接耳。
“哎，看見沒？看見沒？”一個扎著丸子頭、臉蛋圓圓的護士用手肘輕輕撞了撞旁邊正低頭核對藥品的同事，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就重症監護室那邊，家屬等候區那個！”
被她撞的同事戴著副黑框眼鏡，聞言立刻抬起頭，忙不迭地點頭，“看見了看見了！我送藥路過，特意放慢了腳步……我的天，近看更絕！那側臉線條，那身高腿長的，氣質還特別乾淨清爽，跟現在有些油頭粉面的小男生完全不一樣！”
“真有那麼帥？你們這群丫頭，又集體犯花痴了吧？”旁邊一個剛換下護士服、套上自己外套的資深護士湊過來，臉上寫著明顯的不信，她一邊把長髮從外套領子裡拔出來，一邊笑著打趣，“上回是誰啊，嚷嚷著說心內科新來的規培醫生帥得慘絕人寰，結果我一看，不就一清秀點的小子嘛，你們這濾鏡，得有八百米厚。”
“這次真不一樣！劉姐！”丸子頭護士急了，一把抓住資深護士的胳膊，圓臉上滿是認真，“我以我十年的經驗發誓，這次是真的絕了！而且聽說人家特別孝順，家裡老人生病，他白天基本都在，從早守到晚，安安靜靜的，脾氣看著也好。”
她說著說著，不知想到什麼，肩膀垮了下來，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上幾分遺憾：“唉，我要還沒結婚該多好，說不定還能鼓起勇氣去要個微信啥的。”
這話一齣，旁邊幾個年輕護士都“噗嗤”笑出了聲。
“得了吧王蕊！”一個短髮護士笑著戳了戳丸子頭的肩膀，“你兒子都能在小區裡追著狗跑了，還在這兒做少女夢呢？趕緊回家補覺去吧！”
“想想還不讓啦？”被叫做王蕊的圓臉護士嘟起嘴，理不首氣也壯，“我是個顏控我自豪！陳姐，你說他會不會是哪個公司籤的模特或者演員，那長相那身材，放普通人裡太耀眼了，不合理啊。”
被叫做陳姐的護士搖搖頭，“不像，模特演員哪有這閒工夫天天在這兒守著？我聽神經內科的王姐說，她加了人家微信，想給他介紹物件來著，旁敲側擊問過了，小夥子家是下面縣裡的，自己包了個水庫搞養殖，算是個小老闆吧，好像姓李……叫李淵，對，是這個名字。”
“哇，還是個小老闆！”王蕊眼睛更亮了，隨即又哀嘆一聲，“完了，更心動了。唉，我家那口子要是有人家一半帥，或者一半上進……算了算了，不能比，再比日子過不下去了。”
幾個護士嘻嘻哈哈笑作一團，沖淡了夜班的疲憊。
這時，旁邊一個剛接完班、正在填寫護理記錄的小護士筆尖頓了頓，抬起頭，臉上露出些許疑惑，小聲嘀咕了一句：“李淵……這名字，怎麼聽著有點耳熟？好像在哪兒聽過……”
交接工作完成，大家散開，各忙各的。
查房的查房，配藥的配藥，接待新病人的接待新病人，護士站忙碌起來，暫時沒人再提“重症室門口那個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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