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多,石溝村早己陷入沉睡。
月亮藏在雲層後,村路上連盞路燈都沒有。
進村的公路蜿蜒如蛇,在黑暗中延伸。
這是一段連線兩個自然村的偏僻路段,一側是長滿灌木和雜草的陡坡,另一側則是黑黢黢的林子,白天還有人經過,入夜後就是鬼影子都見不著半個。
此刻,兩個人影貓著腰,動作鬼祟,正將一些尖銳的東西,匆匆撒在路面中央。
隨後,兩人迅速退回路邊的樹叢深處,藉著茂密枝葉的掩護蹲伏下來,
黑暗中,只能隱約分辨出兩人的輪廓,一個身材高大健壯,一個則瘦小許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瘦小個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喉嚨滾動了幾下,壓低聲音,帶著明顯的猶豫和恐懼:“表、表哥……我們……我們真的要這樣做嗎?”
旁邊那健壯男子聞言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眼裡閃過一絲輕蔑,“軍子,你慫什麼?我都查得清清楚楚了,這附近,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別說監控探頭,連個路燈都沒有!只要我們手腳乾淨利落,神不知鬼不覺,誰能查到是我們做的?”
“可、可是……就算沒監控,這也太冒險了……而且……這、這可是犯法啊表哥!”
“擔心什麼,今晚陪我玩一把大的,後面你需要的資源我也會給你的,這個婊子拒絕了我們兄弟倆,我可咽不下這口氣。”
原來這兩個人是趙伊曼之前的相親物件衚衕偉和王軍。
王軍嚥了口唾沫,沒說話,但身體依舊僵硬,此刻心裡懊悔不迭。
幾個小時前,他還在KTV包廂裡左擁右抱,喝著酒,享受著酒精和脂粉堆砌起來的快活。
衚衕偉一個電話打來,神神秘秘地說要帶他幹一件“大事”,事成之後,不但把之前在酒桌上承諾的介紹給他爹媽那邊關係、幫他公司牽線搭橋的資源兌現,還能“共享”後續的“好處”。
當時他幾杯烈酒下肚,腦子一熱,又被“資源”和“共享”勾起了貪念,想著大不了就是些欺負人的下作手段,他王軍以前也不是沒幹過,便稀裡糊塗地答應了。
可誰知,衚衕偉所謂的“大事”,竟然是開車把他拉到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地方,埋伏起來對付趙伊曼!
夜風一吹,酒意散了大半,冰冷的恐懼和後怕順著脊椎骨爬上來。
尤其是瞥見不遠處還有一座孤墳,王軍更是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渾身都打了個哆嗦,又想開溜了。
“表、表哥……”王軍聲音發顫,試圖做最後的掙扎,“我、我突然肚子有點不舒服,想……想上個廁所……”
“上個屁的廁所!”衚衕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讓王軍齜牙咧嘴。
他湊近王軍耳邊,聲音帶著狠勁和急切,“憋著!人馬上就要來了!我找人盯了她這麼久,都摸清!她在這村裡包了地,每天晚上差不多就是這個點兒,一個人開車從這裡路過!這個時間段,我們速戰速決,完事兒走人,天衣無縫!”
“可是。。。”王軍話還沒說完,遠處隱約傳來汽車引擎聲。
“來了!”衚衕偉精神一振,探頭望去。
車燈刺破黑暗,越來越近,是一輛熟悉的皮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