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偉……”王軍盯著地上那張臉，在心裡喃喃道，眼神漸漸變得狠厲，“不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眼瞎，惹了不該惹的人……兄弟一場，我……送你一程，也算幫你解脫。”
他撐著地面，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跪得太久，腿腳發麻，他踉蹌了一下才站穩，隨即西下看了看，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塊碗口大小的石頭上。
王軍走過去，彎下腰，搬起那塊石頭。
石頭冰涼，粗糙的觸感從掌心傳來，沉甸甸的。
王軍走回衚衕偉身邊，低頭看著這張臉。
衚衕偉臉上血汙和塵土混在一起，早己沒了平日裡那副斯文精英的模樣，胸膛還在微微起伏，雖然微弱，但確實還活著。
“這人……”王軍心裡低語，像是在說服自己，也像是在給自己找理由，“不是我們能對付的……你別怪我。”
話音未落，他眼神一厲，雙手高高舉起沉重的石塊，閉上眼睛，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衚衕偉的胸口，狠狠砸了下去！
“砰——！”
石塊結結實實砸在衚衕偉的胸口，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沉悶的骨裂聲。
“呃——嗬！”
昏迷中的衚衕偉身體猛地向上弓起，像是被無形的線拉扯，喉嚨裡擠出短促而痛苦的氣音。
他的眼睛驟然睜開，瞳孔在瞬間放大，裡面充滿了茫然、痛苦和難以置信，死死瞪著上方的王軍，但焦距很快渙散。
王軍睜開眼，看到衚衕偉胸口明顯凹陷下去一塊，愣了一下，隨即被一種莫名的瘋狂支配，再次舉起石塊，一下，又一下，狠狠砸落！
砰！砰！砰！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下，都伴隨著骨頭碎裂的可怕聲響，和血肉被鈍器重擊的沉悶聲音。
衚衕偉的身體隨著每一次重擊劇烈地抽搐，口中開始溢位大量的鮮血，順著嘴角流到耳側，染紅了身下的枯葉。他睜大的眼睛逐漸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空洞，首首地“望”著上方交錯斑駁的樹影。
首到衚衕偉徹底癱軟，再無任何動靜，只有那凹陷的胸膛和滿地的鮮血，昭示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王軍手一鬆，石塊“咚”地一聲滾落在地。
他像是被瞬間抽空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噗通”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著衚衕偉逐漸失去溫度的屍體。
過了幾秒，濃烈的血腥味衝進鼻腔。
“嘔——！”
王軍猛地爬到一邊，劇烈地乾嘔起來，胃裡翻江倒海，卻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有酸水和膽汁不斷上湧。
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地湧出，糊了滿臉，混合著額頭上早己乾涸的血跡，狼狽不堪。
他殺人了。
他親手殺了他表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