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希孝這個後生郎反倒勸起老徐來:“朝堂裡掌權的部院大臣們一向如此。雁過拔毛都算好的。只要不把大雁留下,丟幾根毛辦實事已是不易。”
趙錢贊同道:“是啊,沒辦法。總之咱們清者自清,沒私下拿抗倭的軍需銀錢便是。”
入夜,趙錢翻來覆去睡不著。靈隱寺是佛門清淨地,可不敢接西湖船孃進來荒唐。
“砰砰砰”有人敲門。
趙錢問:“誰啊。”
鄢懋卿推門進來:“我。”他的手中拿著一疊紙。
趙錢問:“鄢大哥深夜來此有何吩咐?”
鄢懋卿將那疊紙交給了趙錢。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官職、人名。
鄢懋卿道:“自明日起你就要辛苦了。這份名單上有一個按察使、五名知府、七名府同知,三十四個知縣,全都是徐階那一頭的人。”
“你按照名單分赴各地,查抄他們在當地積攢的財貨。”
“這趟差,你要跑遍浙、直、湖廣。沒有三五個月恐怕抄不完。”
趙錢頷首:“我跟您、趙部堂南下本來就是聽吆喝乾活的。談何辛苦。”
隨後趙錢粗略看了看名單。他赫然發現,名單上竟然寫著:“浙江布政使司嚴州府淳安知縣海瑞。”
趙錢疑惑:“鄢大哥,這姓海的知縣也是徐黨?”
鄢懋卿想了想,答曰:“他是裕王的門人譚綸所舉薦。徐階又是裕王的老師。他自然也算徐黨。”
趙錢眉頭緊蹙。我要是把海瑞當貪官辦了,那真成了史書上遺臭萬年的一個大笑話。
趙錢道:“據我所知,這位海知縣絕非徐階一派的人。應該說,他無派無私。”
“撲哧”。鄢懋卿笑出了聲:“無派無私?整個大明哪裡有無派無私的官員?”
“這份名單是趙部堂早就擬定好的,錯不了。”
趙錢無奈,只得編謊:“這海瑞海知縣是我的一位遠方親戚。不知大哥能否手下留情?”
“他一個知縣而已,不過一個小蝦米。放過他只是您抬抬手的事。”
鄢懋卿不解:“不對啊。我記得你祖籍是山東萊州府,他的籍貫卻是南海瓊州。你們怎麼會是親戚?”
趙錢胡謅八扯:“啊,我娘是瓊州人。論輩分,我得喊海瑞一聲舅公呢。”
鄢懋卿道:“不是我不給你老弟面子。老趙才是這趟差的欽差正使。除非,他給老趙送一份厚禮。徐黨官員絕無可能給嚴家人送禮。”
“他若送了厚禮,就說明不是徐黨官員。”
趙錢被鄢懋卿的腦回路震驚了。
好傢伙。照這麼說,不給趙文華送禮就是徐黨?
不過趙錢也打定了主意:也不用為難鄢懋卿。我去各地抄家,過手的活水錢多了去了。只需擠個幾萬兩銀子出來,代海瑞送給趙文華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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