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嵩道:“胡汝貞。你應該聽說過,文修宗師有摸脈辯謊的本領。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你若說謊。這柄扇子會立時削去你的頭顱。”
趙錢在一旁旁觀,心道:老嚴嵩這是抽得什麼風?難道要殺了今後嚴黨的第一骨幹,東南之柱?
片刻後他又讚歎:古人說得好——血勇之人驚而面赤;脈勇之人驚而面青;骨勇之人驚而面白;神勇之人驚而色不變。
文修宗師的殺人扇橫在胡宗憲的脖子上,胡宗憲卻面不改色。當真神勇之人。
胡宗憲畢恭畢敬的說:“有何問題,閣老請問。我若說半句假話,甘願死在您的扇下。”
嚴嵩頷首,問道:“兩個月前,趙文華派人將你的《東南抗倭策》轉遞給了我。《東南抗倭策》通篇一共五萬七千六百三十五個字。”
“我的問題是,這五萬七千六百三十五個字全是你所寫,而非旁人捉刀嘛?”
趙錢鬆了一口氣:瞭然了,原來老嚴嵩是在試胡宗憲的韜略。
胡宗憲直視著嚴嵩的眼睛,正色答曰:“《東南抗倭策》全部皆是汝貞所想、所寫。絕非旁人捉刀。”
老嚴嵩的中指用了幾分力,掐在胡宗憲的腕脈上,感受著脈搏的跳動。
片刻後,老嚴嵩鬆開了手。將扇子收了起來。
他面無表情,陰晴不定地走到了戚繼光面前:“你是戚繼光?”
戚繼光答:“是。”
嚴嵩又問:“當初庚戌之變後的《備俺答策》是你所寫?”
戚繼光又答:“是。”
嚴嵩再問:“領山東備倭事,六次血戰倭寇的也是你?”
戚繼光再答:“是。”
嚴嵩點了點頭。隨後走回到了大廳的首座上。
他沒有坐下,而是高聲道:“都聽了!”
所有嚴黨官員齊齊垂手望向嚴嵩。
嚴嵩正色道:“趙錢帶回的真正的財寶,不是那些黃白之物。而是胡宗憲!是戚繼光!”
“趙錢帶回的真正的大明祥瑞,不是那頭白鹿。而是胡宗憲!是戚繼光!”
“來人,給我左右看座!胡宗憲、戚繼光,坐到我的身邊來!”
一眾嚴黨官員臉上終於出現了喜色。嚴家的僕人們搬來兩把椅子,放在首座邊上。
胡宗憲和戚繼光領命,坐到了嚴嵩身邊。
嚴嵩又道:“趙錢,你可知你這趟辦差最大的功勞是什麼?”
趙錢答:“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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