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且說徐府那邊。
銀子已經運回府五六天了。徐瑛被趙錢平價買走百萬石糧米,本來窩了一肚子的火。
他努力調整心態:總算不是被趙錢搶走的。七錢一石,徐家並未虧本。只是未賺大錢而已。
他正在大廳裡喝著茶呢。內賬房的柳先生跌跌撞撞跑了進來。
徐瑛呵斥柳先生:“跟你說了多少遍了。要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柳先生失聲驚呼道:“三少爺,不好啦!鹽政衙門給的那批銀子.......是假的!”
徐瑛驚問:“什麼?你再說一遍?”
柳先生穩了穩心神,說道:“事情是這樣的。銀子入了咱家銀庫。最近咱家裡的棉布行要跟絲農採購生絲。我就讓人運出了鹽政衙門的十萬兩銀子,準備切成五兩的小錠子。”
“這一切不要緊。發現這批銀子,外面是純銀不假。裡面卻是銅和鉛!”
“我稱了重,全都是半銀半銅鉛。”
“這還得了?我又讓人抽查了另外四十萬兩。幾乎全是這樣。”
“鹽政衙門給的,哪裡是七十萬兩銀子?分明就是三十五萬兩!”
徐瑛瘋了一般衝出客廳,來到了銀庫。
銀庫這邊僱傭的銀匠們,正在一個一個切割元寶。
徐瑛拿起一半兒元寶一看,果如柳先生所言!
徐瑛崩潰了。他揮舞著手臂大喊道:“趙錢、鄢懋卿。我定要將官司打到西苑永壽宮去!找皇上評評理!”
柳先生連忙問徐瑛:“三公子,你收這筆銀子的時候寫沒寫收條?”
徐瑛一愣:“寫了啊。”
柳先生一拍大腿:“那就完了。照規矩,一旦打了收條,就說明驗過了銀子。”
“再查出銀子有假,趙錢、鄢懋卿那邊完全可以一推六二五!”
“咱們這次要吃一個啞巴虧!”
徐瑛怒道:“什麼啞巴虧?讓我爹上奏疏參他們不行嘛?”
柳先生道:“咱們沒有證據證明這批銀子就是鄢懋卿給的那一批。收條在人家手上呢!”
“事情一旦鬧大,恐怕次輔在朝堂上的賢名受損啊。”
徐瑛是個急脾氣,急火攻心之下,竟直接背過了氣去。
又過了三日,西苑,永壽宮大殿內。
嘉靖帝拿著趙錢、鄢懋卿、趙文華、胡宗憲聯名的奏疏,冷冷的說:“呂芳,黃錦,徐家真可謂是富可敵國啊!”
“光是糧米他們就囤積了百萬石!比通州倉的存米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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