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宗憲心道:趙錢這人別看年紀不大,卻很會看人。竟把戚繼光看得透透的。
趙錢笑道:“胡部堂,計劃已定。我們還可以再做一件事,藉著這場假打冒功,噁心噁心南直隸巡撫趙貞吉!”
胡宗憲問:“怎麼噁心?”
趙錢侃侃而談:“他趙貞吉不是管著南直隸倉場,掐著你胡撫臺的抗倭軍糧嘛?”
“你先寫一封文書,支會趙貞吉。就說你最近準備在東南打一場大仗,需軍糧若干。”
“不出意外,趙貞吉是一定會百般推諉的。你再寫一封給朝廷的奏疏,就說趙貞吉故意刁難,卡著你的軍糧。”
“這場仗不打,或打輸了。這封奏疏都傷不到趙貞吉分毫。”
“一旦這場仗打贏了,報捷的奏疏送到京師,送到永壽宮。呵,不說皇上罷了趙貞吉的官兒,至少一通訓斥是少不了的。”
胡宗憲伸出了大拇指:“高招。”
三日之後,胡宗憲的師爺徐渭帶著要糧的文書來到了南直隸巡撫衙門。
這位徐渭徐師爺號稱江南第一才子。但此人不在乎外貌,邋里邋遢。
趙貞吉見到徐渭蹙起了眉頭:“你就是徐渭?來見本撫竟穿成這樣。呵,我本可治你一個藐視上官的大罪。”
“念你是江南文人中的翹楚,就饒過你這一回,算你‘有魏晉遺風’好了。”
徐渭稍稍拱手:“多謝趙撫臺。”
趙貞吉道:“說吧,來巡撫衙門有何事?”
徐渭答:“最近我們胡撫臺欲在沿海籌劃一場大仗,請求南直隸倉場這邊調撥五萬石軍糧。這是調糧的公文,請趙撫臺閱覽。”
“噗嗤”,趙貞吉笑出了聲:“五萬石軍糧?你們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就浙江衛所軍那點可憐的戰力?打一場大仗?不全軍覆沒都是阿彌陀佛!”
“五萬石軍糧,亦是鐵定要打水漂的。”
“故而,這糧我不能調!需知,南直隸倉場的每一粒米,都是納糧百姓的血汗凝成的。”
“我不能把百姓的血汗給你們胡撫臺,讓他憑空丟進大海里。”
趙錢卻道:“浙江衛所軍的確不堪用,但不是沒有精兵強將。”
趙貞吉冷笑一聲:“精兵強將?盧鏜手裡倒是有一支,在防守普陀島呢!”
“至於俞大猷手底下的少林僧兵、廣西狼兵。據我所知已經被福建巡撫借調走了。”
“胡宗憲手裡現在只有一群烏合之眾。”
徐渭朗聲答道:“或許那些衛所軍以前是烏合之眾。但有道是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如今有胡撫臺掌軍,戚繼光統兵......”
趙貞吉道:“你就別替自己的幕主和戚繼光吹了!”
“我就不行,巧婦能做得出無米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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