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斌頓了頓,又道:“俗話說得好,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叫自己去。莊藻始終是八十四歲的人了。綁他來,若下面的人一不留神,沒個輕重。莊藻若死了......”
趙錢道:“罷了。我親自去一趟,請他賜教雞鳴寺的入口在何處。”
眾人來到了三山門之東,秦淮河畔。
孫傳斌用手一指:“那位便是莊藻莊老先生。”
只見莊藻正擎著一根魚竿釣魚,眼睛卻沒盯著雞毛漂,而是望向遠處花船上的幾個正在攬客的船姐兒。
莊藻這老不正經的,竟朝著花船那邊打了個口哨。
一個船姐兒立馬轉過頭來,朝他喊:“怎麼,老傢伙,想來花船上爬我們嘛?且不說你有沒有銀子。你就是有銀子,我們也不敢接你的客。”
“萬一死在我們身上,官府再判我們個誤殺,嘻嘻嘻。”
莊藻聲如洪鐘的喊道:“小婊兒,你不要給我哇哇叫。我要再年輕六十歲,不把你活活曰死就算你命大了!”
船姐兒笑罵道:“老東西,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這世上什麼藥都有,就三味藥沒有。”
“一味叫返老還童藥,一味叫長生不老藥,一味叫後悔藥。”
“老老實實釣你的魚吧,順風呲一鞋,八百口換不來個梆梆的老傢伙。”
趙錢聽著莊藻跟船姐兒的對罵,心中暗笑:這莊老先生還真是個有趣的人呢。
趙錢走向莊藻。劉守有他們緊跟著。
趙錢卻道:“你們都留在原地。我單獨去與莊老先生說話。”
片刻後,趙錢坐到了莊藻身邊:“老爹,魚口怎麼樣啊?”
莊藻答:“大魚不上鉤,小魚瞎胡鬧。在這兒釣了大半天了,全是小鯽瓜子。一條鯉魚、鰱魚也沒見。”
趙錢道:“老爺子以前在工部吃朝廷飯?”
莊藻轉頭屁了一眼趙錢:“你是哪個衙門的?還是哪個高官的裙帶?你家主子發跡了,要修府邸。還是你家主子病入膏肓快嗝屁著涼了,要修墓壤?”
趙錢驚訝:“莊老先生眼力真好啊。知道我是官家人?”
“噗嗤”,莊藻笑出了聲:“我這一生打過交道的人比你見過的人都多。栽過的坑比你走過的路都多。吃過的屎比你吃過的米都多。”
“我雖是老眼卻不昏花。你是幹什麼的,我一眼就能看穿。”
趙錢拱手:“在下的確是官家人。有件事請教您。據說城中雞鳴寺有一條暗道,乃是太祖爺當年修的,通往城外。不知城外的出入口在何處?”
莊藻瞥了趙錢一眼:“笑話,求人辦事,連自己是哪個衙門口的,姓甚名誰都不說?”
“聽說南直隸新調來的那位巡撫外號三不沾。沒好處的事不沾,惹麻煩的事不沾,得罪人的事不沾。”
“我也有個外號,叫三不幫。來路不明的人我不幫,看不順眼的人我不幫,頤指氣使的人我不幫。”
趙錢道:“實不相瞞,在下錦衣衛北鎮撫司千戶趙錢。我問您的這件事,關乎我的身家性命。”
莊藻冷冰冰的說:“原來是個北司的小千戶啊。你們陸都督求我辦事,還要派他兒子前來,見面先磕頭,一口一個莊爺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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