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希孝目瞪口呆。他喉頭一動,有些想哭:“千戶,您自歸入錦衣衛以來,辦的哪一件差事我沒有追隨左右?”
“此番護送陶仲文回鄉,衛裡司裡本就調撥人手不足。這件差事危險重重。”
“您卻要講我踢出這件差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朱希孝貪生怕死。”
趙錢怒道:“說了不讓你參與就是不讓你參與。錦衣衛的規矩,上司命令大如天!”
“你如在京閒著沒事做,那好,我另派你一件差事。京郊駐紮的揚威營糧庫最近丟了三千斤軍糧。在我回京時,你要把這案子查明白。”
揚威營是十二團營之一。軍糧失竊絕對是監守自盜——哪個賊人敢偷團營的軍糧?
朱希孝的哥哥朱希忠以公爵身份領右軍都督,兼領揚威營軍務。
派遣朱希孝去查這案子是再合適不過的。他哥在軍中樹大根深,誰還敢為難他不成。
朱希孝一咬牙:“罷,既千戶不願讓我與您同甘苦共患難。那我就只好領命,去辦您交給我的的案子。”
趙錢頷首:“這就對了嘛!諸位弟兄,都各自回去準備把。”
一名百戶提議:“要不要去南司武庫,借一批銃、炮弟兄們帶著?”
趙錢道:“怎麼,難道以我新晉四境高手的實力,還保不住一個陶仲文?還需要卑躬屈膝跟南司借火器?”
“南司整日找咱們北司的茬兒。借火器等於求他們。這臉我可丟不起!”
所有袍澤都認為趙千戶飄了。是啊,自他入衛以來,辦的差事件件圓滿漂亮。一年多的光陰竟從校尉升到了千戶。
又是跟小閣老拜把子,又是被大掌櫃、少掌櫃視為頭等心腹的。
換作誰,誰都會飄飄然。
眾人無奈,正要拱手離去。
趙錢卻道:“慢著。楊百戶,你去一趟吏部,把咱們此次去湖廣的路線圖交過去。讓吏部安排沿途州縣在碼頭上供應新鮮瓜果菜蔬牛羊豬肉。”
“走水路百無聊賴,著實無趣。地方州縣若要往船上送一些前凸後撅腿子長,美得冒泡的歌兒舞女,想來也是極好的。”
眾人全都愣住了。
這麼兇險的差事。千戶竟要在途中入合歡劫?
這不是扯淡呢嘛?
趙錢高聲道:“都愣著做什麼?快去辦吧!”
眾人散盡,值房中只剩下了趙錢和老徐二人。
老徐道:“你的戲演得太過了。寒了袍澤弟兄們的心啊。”
趙錢道:“既是演戲,如果連自己人都騙不了,如何能夠騙過袍澤們呢?”
“明日我再去一趟石景山。讓王鏞和梁一光先去通州碼頭的官船上,扮成水手。”
老徐道:“別的不說,朱希孝這小子這一回是真傷心了。他又怎能知道你的良苦用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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