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無錢不聚兵。
本朝凡能打勝仗的疆臣,身後都有商人集團做依託,相互利用。
譬如楊博身後有晉商。
胡宗憲身後則是徽商。
胡宗憲說了一席話,感人肺腑:“只要能夠完成抗倭大業,即便我身負罵名又如何?”
“清者自清。即便全天下的人都罵我胡宗憲是個貪官。我自知我‘貪’來的錢全用在了抗倭上便問心無愧!”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即便今後我因為這貪名身死人手、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雖千萬人吾往矣!”
趙錢擊掌稱讚:“胡部堂,真英雄也!”
“陳鹽臺,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你就將明年的鹽引提前開出一百八十萬引就是。”
“戶部鄢部堂那邊,我寫信去幫你解釋。”
陳暹有些遲疑:“話是這麼說,可......”
趙錢說了一席頗有見地的話:“我知道,你這人愛惜羽毛。怕朝中有言官聒噪,因此事彈劾你。”
“我再說幾句大實話。如今東南最大的事就是抗倭。只要在抗倭的戰場上打了勝仗,那便是一俊遮百醜。”
“打了勝仗,誰想參你都參不動!”
胡宗憲在一旁讚歎道:“趙老弟高見。”
趙錢繼續苦勸道:“現在徐黨的人烏眼雞一樣盯著東南呢!若因缺軍餉打了敗仗。別說胡部堂了,整個嚴家在東南的官員全要跟著吃瓜落。”
“到時候,即便你陳鹽臺秉公執法,清廉自守,一樣也要丟官去職甚至身陷囹圄!”
“咱們所有人的目的都是支援、爭取抗倭之全勝。為了這個目的,手段上違背一些規矩又如何呢?”
話已經全被趙錢挑明瞭,陳暹咬了咬牙:“罷了!如趙老弟所言。為了抗倭的勝利,我便違背一回朝廷鹽法。”
“胡部堂,下晌我便開具明年的一百八十萬引。徽商把報效朝廷的一百八十萬兩銀子交到你們總督府,便可以來領取鹽引。”
胡宗憲拱手:“陳兄,多謝了。”
趙錢一拍手:“噫!好!等打了勝仗,胡部堂的請功名單上自然少不了陳鹽臺的名字。”
議完了正事兒已是午時。
陳暹道:“既來了鹽運衙門,我自然要盡地主之誼。中午我設宴款待趙老弟、胡部堂、戚帥。”
“不過,我這鹽運衙門可沒有八珍席。只有些家常小菜、百姓濁酒罷了。你們不要嫌棄。”
趙錢笑道:“陳鹽臺清名滿天下。跟松江知府海瑞堪稱東南雙清。我們自然是曉得的。”
“能得您這樣的大清官賜幾樣小菜,幾杯濁酒。已是榮幸之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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