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錢又修養了七八日,這天他來找陳暹告辭。
趙錢道:“陳鹽臺,此番您盛情招待,我感激不盡。時候差不多了,明日我從揚州起程,朔江而上去湖廣。”
陳暹道:“照我之前說的,鹽政衙門的精銳武道者全都跟著你,護送陶神仙去湖廣。”
趙錢沒有拒絕。兩淮鹽政衙門的那些絕世高手、高手,亦屬於嚴黨。同樣在被消耗之列。
趙錢拱手:“那就多謝陳鹽臺的美意了。等陶神仙順利回到家鄉,我會向皇上遞奏疏,替您請功。”
陳暹壓低聲音:“官場之中盛傳一件事。不知是真是假。趙老弟能夠如實相告。”
趙錢道:“陳鹽臺,咱們都是自家人,您要問什麼儘管問。只要我知曉的事情,我一定如實告知。”
陳暹道:“據說陶神仙配置了一種神奇丹藥。藥力是固體丸的百倍,成本卻只需幾十兩銀子。”
“徐黨似乎有綁架陶神仙,搶奪配方之意。”
陳暹畢竟不是嚴黨核心圈層。實際上嚴嵩父子、鄢懋卿、羅龍文等人已經從呂芳口中知曉——羽化飛昇丹根本沒那麼廉價。成本驚人。這只是嘉靖帝引誘徐黨精銳盡出的誘餌罷了。
當然,嚴嵩父子以為自己是獵手,徐黨是獵物。
殊不知,嚴黨跟徐黨一樣,都是獵物。真正的獵手只有一個,那便是西苑永壽宮中的嘉靖帝。
趙錢頷首:“陳鹽臺聽說的沒錯。確有此事。明跟您說了吧,這一遭不光嚴家精銳盡出。東廠、錦衣衛亦精銳盡出。”
“徐黨若敢出手綁架陶神仙。那正好,多少我們殺多少。”
陳暹道:“看來嚴閣老已經成竹在胸了。”
趙錢笑道:“那是自然。說句不敬的話,嚴閣老老謀深算,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徐黨想綁陶神仙的票,搶奪羽化飛昇丹配方。那真是不知道馬王爺褲襠裡有幾根毛。“
陳暹給趙錢擺了一場送行宴。宴席的場面很大,揚州城內的文武官員齊齊來給他送行。
給欽差送行,程儀是少不了的。趙錢又是一通受賄自不必說。
翌日清晨,趙錢等人在揚州碼頭坐上了官船。官船朔江而上,數日後到達安慶。
一個人上了官船,找到了趙錢。
此人柴夫打扮,腰間別著一柄砍柴刀。他手裡卻有東廠督公的辦案腰牌。
趙錢在官船客艙見到了他。
趙錢驚訝道:“楊金水楊公公,您親自來了?”
楊金水,呂芳的乾兒子。他有兩重身份。名裡的身份是杭州織造局監管太監。案裡的身份是東廠掌班太監。
此人之於東廠,就好比是陸繹之於錦衣衛。
他以管理織造的名義常駐江南,實際上是在替嘉靖帝監視江南百官。
宮中內宦們早有傳言。遲早楊金水楊公公要接呂公公的差,他日統領東廠板上釘釘,甚至於掌印司禮監都有可能。
楊金水摘下斗笠,扯了扯身上的麻衣:“我自八歲入宮,何曾穿過麻衣。可難受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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