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壽宮西耳房。
這裡是嘉靖帝賜予呂芳居住的地方。
當下內宮有大約一萬兩千宦官,八千宮女。紫禁城房屋加起來卻只有八千多間,自然不夠住。
大多數小宦都居住於東華門、西華門外的內官監、惜薪司等衙署。
能夠在宮中有自己獨立彷彿的,至少也是監丞以上。
能都獨佔永壽宮一間耳房的,則是司禮監掌印和秉筆。
屋內陳設份外樸素。瓷器都是民窯的舊貨,桌椅板凳都是酸枝的,字畫都是無名氏習作。
恐怕範海洋來了都得感慨一句:“東西是老得,沒問題,一眼大開門......但價值不高。”
呂芳還真不是裝的。
他手底下的那些徒子徒孫隨便外放個監管太監到地方,都能賺個盆滿缽滿。但他這個內宦中的“老祖宗”,卻一貫是兩袖清風。
他曾跟自己的乾兒子楊金水說過:“我若我是文官武將,有兒子,或許我會去貪。貪來遺留給子孫。”
“可我是無根之人。無兒無女,要銀子有什麼用呢?銀子只會害了我。”
呂芳是個通透的人。
嚴嵩和徐階進到了耳房之中。
呂芳連忙起身相迎:“哎呀,嚴閣老、徐閣老。二位是第一次來寒舍吧?真是讓寒舍蓬蓽生輝。”
“今日沒別的意思。下面的人給我送了兩條東海黃魚。我不敢獨享。專門讓御膳房最擅做魚的張麻子做了一道灌湯黃魚、一道乾燒黃魚。請二位閣老來品嚐。”
“灌湯黃魚是天下人人愛的做法。乾燒黃魚則是浙東松江府一代的做法。”
嚴嵩和徐階雖滿腹心思。但混到這個首輔、次輔位置的人物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
二人跟呂芳一番寒暄後落座。
呂芳先給二人斟滿了酒。嚴嵩和徐階謝過之後一言不發。
呂芳道:“今日這酒是和頭酒。我知道,二位的門人在武昌那邊鬧了一點小誤會。”
“咱們同為皇上效力,同坐一條船。同路行舟,難免有個磕磕碰碰。事情過去也就過去了。還是要以和為貴。”
“二位閣老說呢?”
嚴嵩和徐階依舊沉默。
小誤會?死了那麼多人叫小誤會?
呂芳道:“我知道,事情的起因是羽化飛昇丹的配方。其實羽化飛昇丹的配方從來不是什麼秘密。也不是隻有陶仲文一人知曉。”
“今日我便將羽化飛昇丹的配方給二位看。”
說完呂芳拿出了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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