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繹給趙錢講述了事情的原委。
汪直是何等老奸巨猾?一向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他名義上雖投降胡宗憲,實際上他手下的三萬倭寇卻暫時沒有一個人靠岸。登陸,接受浙直總督府的整編。
汪直深知,胡宗憲只是個地方官。他做出的許諾,需要朝廷兌現。
胡宗憲許諾他的的官職和權力略大:左軍都督府正二品都督僉事兼浙江水師副總兵;領戶部郎中銜,浙江市舶司提舉市舶使。
汪直這是既要兵權,又要貿易權。
此番進京,汪直要看看朝廷能否替胡宗憲兌現承諾。
趙錢有些怒其不爭:「汪直這人著實糊塗!他以為京城是他在倭國平戶島的那一畝三分地?這兒的水深了去了,能淹死他!」
「徐階那夥人得想一萬個法子整死他!」
陸繹道:「你這人看事情總能看到關鍵。汪直不是糊塗,而是狂妄。」
「他認為,若他死在京城,東南倭患立馬就會如野火燎原之勢。故而,嚴閣老一方的人一定會死保他。」
趙錢一聲長嘆:「汪直生意做的再大,銃炮掌握的再多,勢力在海上再大,始終也只是個倭寇頭子啊!」
陸繹接話:「是啊。倭患平,胡宗憲這個全天下權力最大的總督也就當到頭了。嚴黨會失去東南的軍政大權。」
「故而,嚴黨不會希望看到汪直順利被朝廷招降。」
「徐黨那邊就更不必說了。亦想讓汪直死在京城。」
「皇上。。。。。。想讓汪直活!故命咱錦衣衛保護汪直在京時的安全。」
「不僅要保護他免受刺客的暗箭。也要防著京裡的文官給他安插罪名,在明裡殺他。」
「我思來想去,這差事得交給你來辦。」
趙錢頷首:「保護汪直即是為抗倭出力。屬下責無旁貸。」
陸繹道:「如今汪直人在通州碼頭的一艘糧船上。你立即帶人將他接入京城安置。就安置在你家裡。」
趙錢一愣:「讓汪直住我家裡?」
陸繹笑道:「北鎮撫司最當紅的千戶,府邸自然是鐵門閂,籬笆牢。無人敢太歲頭上動土。」
趙錢從陸繹的笑容中看出了幾分不懷好意。
好傢伙,你說我這個千戶的府邸牢靠?那錦衣衛都督的府邸不是更牢靠?你怎麼不把他接進你自己家呢?
沒辦法,人家陸繹是他的頂頭上司。頂頭上司發了話,他只能遵從。
趙錢出了值房,命令老徐:「集合咱們千戶所的弟兄,帶齊兵刃甲冑。咱們去通州碼頭接個人。」
老徐問:「接誰?」
趙錢壓低聲音:「汪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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